第62章 毒火深渊-《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惨路人丁》

  一步踏入西北火道,仿佛从喧嚣的炼狱跨入了沉寂的墓穴。

  外界地火暴动的轰鸣声骤然减弱,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嗡鸣所取代。空气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阴冷与炽烈交织的怪异感。脚下是松软而滚烫的灰烬,偶尔能踩到坚硬硌脚、不知是何生物的遗骸。

  光线极其黯淡,只有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幽绿色或惨白色磷光的苔藓和矿物,勾勒出这条巨大地下甬道狰狞扭曲的轮廓。甬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某种巨兽撕裂大地后留下的伤疤,两侧岩壁布满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裂缝,不断有带着刺鼻硫磺和腐臭味道的毒热气浪从深处喷涌而出。

  “跟紧!别掉队!”张铁手压低声音,他的铁匠直觉在这里发挥了作用,总能提前避开那些看似坚实、实则下方已被腐蚀一空的危险地段。他依旧背着张庚,脚步沉稳,但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此地的毒火瘴气,对身体的侵蚀远超外界。

  墨辰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一根临时削尖的金属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幽暗的角落。他尝试放出神识探查,却立刻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地收了回来。

  “不行!这里的毒火瘴气能侵蚀神识!”他声音带着惊惧,“神识放出去,就像把脑袋伸进了腐蚀酸液里!”

  岑卿走在最后,手中的“惊蛰”随时准备击发。她将纯粹的感官提升到极限,耳朵捕捉着风声、水滴声、以及任何不自然的响动;鼻子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变化;眼睛适应着幽暗的光线,观察着岩壁和地面的细微痕迹。

  她注意到,岩壁上那些散发着磷光的位置,往往聚集着一些形态怪异、颜色妖艳的菌类和昆虫,它们似乎以这里的毒火瘴气为生。一些不起眼的裂缝中,偶尔能看到一闪而逝的、如同鬼火般的细小光芒,带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岑卿低声道。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虽然暂时被阻,但玄矶真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更何况,这西北火道本身,就是一处绝地。

  四人沿着蜿蜒曲折的甬道艰难前行。越往深处,毒火瘴气越发浓郁,空气灼热得仿佛要将肺叶点燃,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张庚伏在张铁手背上,身体不住地颤抖,残破的灵根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如同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痛苦不堪,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的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里面蓄积着颜色各异、咕嘟冒泡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空气中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毒雾,视线严重受阻。

  “小心这些水洼!”岑卿提醒道,她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一个冒着绿色气泡的水洼,石头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泡沫,几个呼吸间就缩小了一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灰色菌毯的土堆突然炸开,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射向队伍中间的墨辰!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只有手指粗细、却长着一对硕大螯牙和无数复眼的怪虫!它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股腥风!

  墨辰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咬中!

  “砰!”

  枪声再次响起!岑卿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在土堆异动的瞬间就已抬枪瞄准!

  炽热的铅弹精准地命中了怪虫的身体,将其打得四分五裂,墨绿色的汁液溅射开来,落在旁边的岩石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墨辰惊魂未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谢……谢谢岑先生!”他声音发颤。

  “别分神,这里的东西都很危险。”岑卿冷静地更换弹药,目光扫视着周围其他类似的土堆和菌毯。

  然而,枪声似乎惊动了这片区域的某些存在。

  “沙沙沙……沙沙沙……”

  四周的黑暗中,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只见从那些菌毯下、岩缝中、甚至五彩毒雾里,钻出了无数形态各异的毒虫!有长着翅膀、口器如同针管的飞蚁;有浑身布满脓包、爬行时留下腐蚀粘液的蜈蚣;有体型硕大、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却散发着恶臭的甲虫……

  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复眼中闪烁着饥饿与疯狂的光芒,显然将岑卿四人当成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背靠背!围成一圈!”张铁手怒吼一声,将张庚放下,挡在身后,抡起那沉重的工具行囊作为武器。墨辰也强忍恐惧,握紧了金属棍。岑卿则迅速将“惊蛰”背回身后,拔出了腰间的柴刀——面对这种数量的敌人,远程武器反而不如近战灵活。

  虫潮瞬间将四人淹没!

  张铁手怒吼连连,沉重的行囊每一次挥舞都能砸飞一片毒虫,甲壳碎裂和汁液迸溅的声音不绝于耳。墨辰的金属棍也舞得密不透风,精准地点杀着试图靠近的飞蚁和蜈蚣。岑卿的柴刀更是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弧光,刀锋过处,毒虫纷纷断成两截,她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挥刀都直奔要害。

  张庚蜷缩在中间,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完全失去作用。他那敏锐的“杂气”感知,此刻成了预警的关键!

  “左边!毒雾后面有大家伙!”他猛地指向左侧一片浓郁的五彩毒雾。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毒雾翻涌,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部却长着一张扭曲人脸的怪蛇猛地钻出,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带着腥风扑咬而来!那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期的程度!

  “小心!”张铁手和墨辰同时色变!

  就在这危急关头,岑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迎向怪蛇!在即将被咬中的瞬间,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蛇吻,同时手中的柴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蛇下颌与颈部连接的薄弱之处!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怪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岑卿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喝道:“用火!它们怕火!”

  墨辰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猛地吹亮,扔向虫群最密集的地方!一些畏火的毒虫果然出现了瞬间的骚乱。

  张铁手也趁机从行囊里扯出一块浸满了兽油的防火布,用火折子点燃,挥舞着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逼退了周围的虫潮。

  趁着这个机会,岑卿再次抬起“惊蛰”,对准那条因为受伤而狂暴翻滚的怪蛇,扣动了扳机!

  “轰!”

  特制的独头弹狠狠轰击在怪蛇受伤的颈部,几乎将其彻底打断!怪蛇的挣扎瞬间微弱下去。

  首领受创,周围的虫潮攻势明显一滞。

  “走!冲过去!”岑卿当机立断,指向怪蛇钻出来的那个方向。那里毒雾相对稀薄,似乎通往另一条岔路。

  张铁手再次背起张庚,墨辰挥舞着燃烧的防火布开路,岑卿持枪断后,四人如同一个紧密的楔子,强行冲破了虫潮的包围,一头扎进了那条未知的岔路之中。

  身后的虫潮嘶鸣声渐渐远去,但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新的甬道拼命向前。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和虫潮,四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下休息。

  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毒虫的汁液和灰烬,张铁手和墨辰身上多了几处被毒虫咬伤或腐蚀的伤口,虽然不深,却火辣辣地疼。岑卿的手臂也被怪蛇的腐蚀性血液灼伤了一片。

  张庚的情况最糟,剧烈的奔跑和持续的毒瘴侵蚀,让他几乎虚脱,灵根的痛苦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必须……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庚子快撑不住了……”张铁手看着侄子的模样,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岑卿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污渍,打量着这条新的甬道。这里似乎更加古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火山灰,空气依旧灼热,但那种腐蚀性的毒瘴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甬道尽头。

  那里,似乎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隐隐约约地,有某种低沉而规律的……搏动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仿佛一颗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