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棋局未开,我想争点运气-《盗墓:我家有个甜心反骨崽》

  二月红下了病危通知书。

  解雨辰当时正准备下一个斗,得到暗线加急送过来的消息,他捏着手机沉默了十来分钟。

  最后。

  解雨辰寒着一张脸换好一身装备,冷静地吩咐解大:“把慎儿送去吴二爷茶馆,就说解雨辰今日欠下二爷一个人情,来日赴汤蹈火,必会偿还。”

  他找慎儿一般都戴着人皮面具,旁人只知道他近来格外照拂一个福利院。

  有心之人仔细查探,顺藤摸瓜就能知道慎儿的存在。

  师父如今病重,他一力压下的老东西们要开始不安分了。

  他赌不得,赌不起,更不能赌。

  慎儿的安危。

  必须放到所有事之前。

  ……

  刚睡醒。

  摸着身下稍硬的床板,关慎儿很淡定地翻个身,打个哈欠,闭着眼睛继续睡。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要死也就那一会儿。

  眼一闭腿一蹬,立马就完事儿。

  迷迷糊糊。

  关慎儿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

  一股极浅淡的烟草味钻入鼻中,飘着些许皂角的香味,两种气味混到一起有点奇怪,但意外的挺好闻。

  快睡着的时候她还特自恋地想了一下,是不是有人为了见她特意洗了个澡?

  算了,睡了睡了,周公都向她招手了……

  呉二白落下一枚白子,把黑子最后一口气围死,冷漠地下了一道逐客令:“抱也抱了,看也看了,孩子放我这儿,不会有任何意外,滚回去吧。”

  个臭棋篓子,胡乱下一通,白瞎解九爷的教诲。

  对面的吴三省。

  不,应该说顶着吴三省身份过活的解连环,他轻拍了拍一边睡得昏天黑地不知几时的关慎儿:“这次真是多谢二哥。”

  呉二白扫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拾掇好棋盘上的棋子:“解小子眼巴巴送上来一个赴汤蹈火的人情,我还能往外推?看他这动作,红家那位,估计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花伢子这趟回去不好受呀。”解连环叹一口气,理了理关慎儿长到耳垂的短发,说:“花伢子失去太多,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

  呉二白盖上棋盒,伸手抬抬镜框,把眼镜往鼻梁处推了推,端起一边温度适中的茶盏抿一口:“小邪到哪一步了?”

  说起这个解连环就觉得好笑:“黑瞎子说他差点没葬身火海。”

  天色渐暗。

  扑灭的巨大火坑爬上来个灰头土脸的清瘦青年。

  他上半身一片布料都没有,劲腰薄肩,肌肉线条惹眼得要命。

  劈头盖脸丢过来件缺了半个衣袖的皮衣。

  清瘦青年头顶响起熟悉又讨打的语调:“穿上穿上,有总比没有好,瞧瞧哑巴你现在这样儿,啧啧~黑爷这就是没带相机,不然绝对给你拍套写真。”

  穿着工装背心的男人突兀出现。

  他额前的头发燎成卷毛,脸上戴着副小圆黑墨镜,嘴角勾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整个人瞧着好不正经。

  张起灵觑他一眼,丢开身上比他还脏的皮衣。

  走到防火隔离带十几米处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下。

  确定自己刻下的标记,扒开落叶,拎出来一个黑色背包。

  黑瞎子颠颠跟过去,“好呀好呀,哑巴你也会藏东西了!来来来,给黑爷分享分享!”

  张起灵斜他一眼。

  丢过去条横纹毛巾,黑瞎子噙着笑抬手接住。

  吊儿郎当地擦把脸,单脚支着靠在树上:“红家二爷年前给我来了封信,叫我向你问个好。”

  张起灵换好深蓝色连帽衫,古井无波的黑眸扫向他。

  在身上摸出盒烟,向张起灵递了递,后者摇头示意不用,黑瞎子不勉强,抽出根叼到嘴边,点火抽上:“这不是看递根烟好说事儿,又不是不会抽……嘿,你别走呀!红二爷问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教个小辈。”

  当然他还写了一堆啰里吧嗦的话。

  您近况呀。

  您吃好喝好呀。

  最近身体不好没法子登门拜访之类云云的。

  整篇看下去。

  只有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最务实。

  第一句话,六位数的传话费。

  最后一句话,教导一个叫关慎儿的小孩。

  关慎儿?

  这小孩他熟呀!

  花儿爷才找回来的心肝小宝贝儿。

  黑瞎子屈指抵了抵这副八百年没戴过的墨镜,以防它滑下来,没办法,吴小少爷破坏力惊人,他先前戴着出门的墨镜被烤掉一半。

  嗨,地摊货不禁折腾呀。

  回去得找三爷好好报销一笔。

  茶馆。

  安置在棋室的关慎儿小口小口地咬着手里的达利园派,透过屏风,她隐约看到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很是儒雅的中年大叔。

  再往前瞅,只能瞧到十几个黑黢黢的头。

  隔音做得还挺好。

  一耳朵的话都听不着。

  关慎儿捧起一盏茶,小眼神不定时落在她身旁男模身材的稳重大叔身上。

  这人说,他叫贰京。

  关慎儿缩龟壳式沉默。

  很好。

  到了一个最难缠的人的地盘上。

  贰京警觉性不差,知道关慎儿隔几分钟就会偷看他一眼,正打算说句话,一扭头,小家伙的脸都快埋进了茶杯里。

  “慎儿小姐……”

  小家伙翁声翁气抢着回答:“嗯!这茶可香!”

  贰京眼神复杂。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小九爷不把慎儿小姐接回解家。

  这小包子,比小三爷还软。

  “哈哈。”门口一声低笑。

  贰京赶忙起身:“二爷。”

  呉二白冲他摆摆手,说:“你先去吃晚饭,我来陪她。”

  当棋室只剩下呉二白和关慎儿。

  关慎儿扬起爪子,中规中矩打了个招呼:“吴二先生好。”

  这称呼还挺新奇,呉二白:“我和你父亲是旧识,慎儿称我一声二叔其实也不为过。”

  关慎儿从善如流:“二叔好。”

  “解雨辰教过你围棋吗?”呉二白坐到棋盘一边,看向对面乖巧的小包子。

  解雨辰并没有教过她围棋,但……

  关慎儿清亮的眸子看向紫檀镶嵌黄杨木的棋盘:“会一点点。”

  “那咱叔侄俩下一盘。”

  小包子闻言抓了一把白棋握在手心。

  还挺懂,知道要猜先。

  呉二白说:“你可以执黑棋先行。”

  “不是。”小包子摆摆头:“棋局未开,我想争点运气。”

  下棋猜先,一方抓一把白棋,一方拿一枚黑子猜单,拿两枚黑子猜双。

  猜对了可以执黑棋先行,猜错了对方执黑棋先行。

  呉二白道了句好,落下两枚黑子。

  关慎儿摊开手里的棋子,一颗颗数过去,单拎出一颗白子:“瞧,运气到我这边了!”

  呉二白眉一挑,来了兴趣,拿过白子的棋盒,递给关慎儿一个眼神,请她先行。

  常言道由棋观人。

  围棋很能体现一个人的内在性格。

  像呉二白。

  他的棋风诡辩,琢磨不定,出其不意,步步为营。

  无愧盗门诸葛亮的名号。

  关慎儿嘛。

  处处破绽,老实又稚嫩。

  才到中盘。

  关慎儿放上两枚黑子,选择投降。

  呉二白:“这才那到哪儿,就这么放弃了?”

  关慎儿拧着两条小细眉,捧着小脸垂头丧气:“白棋吃掉那么多地盘,黑棋抢不过也攻不掉,已成败局。”

  呉二白环着手倚在桌边,看棋盘几分钟,笑意越看越浅,眼底泛起审视。

  “慎儿,把棋子收回去,和二叔下到收官。”

  按他的算法,黑子可以全部盘活。

  瞎猫碰到死耗子?

  围棋可不止是拼运气。

  慎儿八岁?

  呉二白心里直叹气。

  这么一对比,自家侄子是真的不太香。

  在吴山居捶着废胳膊废腿摆烂的天真无邪:啊——湫!谁?谁骂我啊!真没功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