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尖的舞蹈与无声的惊雷-《疯批继承人:追妻99次元元别逃》

  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映照着林元元苍白却异常专注的脸。她的指尖悬在T.饶子音乐会宣传视频的那个红色爱心图标上方,微微颤抖着,仿佛悬在命运的钢丝上。

  点下去?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隐藏的风险是毁灭性的。吴凛的警告言犹在耳,静思室里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寂更是刻骨铭心的教训。他能允许她保留这个账号,仅仅是为了观赏她的痛苦,绝不可能容忍她有任何实质性的对外联络。这个“赞”,就像在雷区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不点?

  T.饶子发出的《萤火》信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她几乎冻结的心湖里漾开了涟漪。这是外界伸向她的唯一触手,是黑暗囚笼外唯一闪烁的微光。如果错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和机会,等到下一个希望。

  她的目光掠过视频里T.饶子温暖的笑容,掠过那首《萤火》的曲名,最终,落在了视频发布的时间上——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不能直接点赞,那太明显,几乎等于自首。

  但是……如果是一个“意外”呢?一个在浏览时,因为身体虚弱、精神不济而造成的“手滑”?

  这个“意外”必须发生在吴凛可能不会实时监控,或者监控注意力不那么集中的时候。并且,这个“意外”需要有一个合理的、符合她当前“驯服”人设的解释。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致地构思整个“意外”的剧本。

  她首先退出了T.饶子的主页,转而开始漫无目的地浏览抖音推荐页面上的其他内容,大多是些搞笑视频、萌宠或者美食,她机械地滑动着,眼神空洞,仿佛真的只是在麻木地打发时间。她要给可能存在的监控留下一个“消极、顺从、对一切提不起兴趣”的初始印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下午,女佣准时送来了晚餐。今天的餐食比前几天稍微丰盛了一些,甚至有一小盅炖汤。林元元默默地吃着,比之前几天显得更没精神,甚至几次拿着勺子,眼神发直,仿佛随时会睡着。

  “林小姐,您还好吗?”女佣难得地开口询问,虽然语气依旧平板。

  林元元抬起沉重的眼皮,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没事……可能就是……还没完全缓过来,有点头晕。”

  她刻意表现出刚从静思室出来后的虚弱和后遗症。这是她“意外”剧本的重要铺垫。

  女佣没再说什么,收拾好餐盘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剩下林元元一人。她知道,晚餐后的这段时间,吴凛通常会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公务,这是监控可能相对松懈的窗口期。

  她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抖音。她没有直接去找T.饶子的主页,而是先点开了自己的后台消息列表,看着那些汹涌的、无法回复的关心和询问,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悲伤、怀念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甚至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她在表演,表演一个被磨平了棱角、只能沉溺于过去回忆的可怜虫。

  表演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她估算着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开始“无意地”在搜索框里输入字符。她打得很慢,时不时还删掉重打,显得心不在焉。她先是输入了几个完全无关的明星名字,浏览了一下,又退出。最后,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极其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T.饶子”。

  她的呼吸屏住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敏锐的状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点进主页。

  音乐会宣传视频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幅度不大,却足够真实——这既是表演,也是她内心极度紧张的真实反应。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萤火》……好久没听了……”

  然后,仿佛是为了更清楚地看清视频里的文字,她的手指“不小心”地、轻轻地落在了屏幕中央——恰好覆盖了那个点赞图标的位置!

  红色的爱心瞬间被点亮!

  成功了!

  林元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她强行压制住所有的情绪外泄。她脸上迅速浮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情,手指忙乱地在屏幕上戳着,想要取消那个赞。她故意操作失误,点进了评论区,又慌乱地退出来,最后才“终于”找到方法,取消了那个红色的爱心。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表演得天衣无缝,将一个虚弱、恍惚又不小心犯错的囚徒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丢开手机,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一次,不全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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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已经发出。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回应。T.饶子能否注意到?注意到之后,他又能否理解这背后的含义?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应对接下来可能的风暴。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想象着吴凛随时可能破门而入,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怒意。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廊外依旧寂静。女佣按时送来了睡前牛奶。一切平静得令人心慌。

  这种平静,反而让林元元更加不安。是吴凛没有发现?还是他发现了,却在暗中观察,等待着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喝了牛奶,洗漱,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毫无睡意,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书房里。

  吴凛确实坐在那面巨大的监控墙前。其中一个分屏,回放着林元元刚才“手滑”点赞又取消的全过程。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莫测。

  他反复播放着那十几秒的录像,目光锐利如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手指的颤抖,每一句唇语(监控带有高清拾音功能,他听到了她那句“《萤火》……好久没听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也没有被愚弄的戾气。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萤火》……”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勾动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T.饶子近期所有的公开行程,特别是下周在市艺术中心的那场公益音乐会。”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另外,详细资料,《萤火》这首歌,以及它和林元元之间的关联。”

  “是,先生。”

  放下电话,吴凛的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林元元取消点赞后,那惊慌失措、脸色苍白的瞬间。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冰冷的审视,有掌控一切的漠然,但深处,似乎还翻涌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挑动了的兴趣。

  她以为她在演戏。

  殊不知,她每一个精心设计的“意外”,每一个强装镇定的眼神,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只是暂时,不想拆穿这场蹩脚却有趣的表演。

  他想看看,这只被他折断了翅膀、看似驯服的金丝雀,在自以为找到一线生机时,还能跳出怎样绝望而美丽的舞蹈。

  这场无声的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力量对比的悬殊。

  林元元在黑暗中忐忑不安,祈祷着蒙混过关,并期盼着远方的回应。

  而吴凛,则在明亮的监控室里,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欣赏着猎物在陷阱边缘小心翼翼的试探,等待着收网的最佳时机。

  一场围绕着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赞”与“取消赞”的无声惊雷,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墨园夜空下,悄然酝酿。

  第二天,风平浪静。

  吴凛没有出现,女佣送餐时也一如既往的沉默。林元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切,试图从任何蛛丝马迹中判断自己的处境。她再次登录抖音,发现T.饶子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新的私信,也没有对那个短暂的“赞”做出任何公开反应。

  这让她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不安。T.饶子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但无法理解?或者……他理解了,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回应?

  各种猜测折磨着她的神经。

  下午,女佣在打扫房间时,似乎“无意间”提起:“先生好像对音乐会很感兴趣,让人准备了市艺术中心下周音乐会的贵宾票。”

  林元元的心猛地一沉,手脚瞬间冰凉。

  吴凛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那个“赞”,甚至已经查到了音乐会!

  他这是在警告她!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她,她所有的小动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仿佛能看到吴凛那双冰冷的眼睛,正隔着无形的监控,嘲弄地看着她的惊恐和绝望。

  她该怎么办?

  继续假装顺从,放弃所有希望,彻底沦为他的玩物?

  还是……在几乎不可能的绝境中,寻找新的突破口?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部如同枷锁般的手机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苍白而倔强的脸。

  那双曾经只剩下绝望和泪水的眼睛里,在经历了静思室的黑暗、品尝过希望的微光、并承受了此刻更深的恐惧和压力之后,有一种新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变得更加坚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指尖的舞蹈失败了。

  但这场求生之战,还远未结束。

  她需要更耐心,更谨慎,更需要……一个足以瞒天过海的、完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