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为君之难-《清穿复仇,大佬助我谋禛心》

  待弘历离去以后,胤禛才卸下帝王的威严,靠在榻上,长叹一声。

  珈宁为他轻揉太阳穴:“皇上又为何事烦心?”

  还不是老八那些朋党,明里暗里阻挠朕的新政,会考府追缴欠款,让老八配合协作。结果宽延期限的好名声都被他一人拦了去,按律如期的索还的反倒都成了朕的罪过。

  胤禛皱了皱眉头,越说越激动:“朕让老八兼着工部的差事,他也不甚用心。

  半月前朕奉先帝及四位皇后神牌暗访太庙时,发现允禩工事应付,明显新漆未干,味道熏得朕头晕!朕也没给他面子,罚他在太庙跪了一宿。

  他早年办差的时候一向精干,朕不信他是无心之失,定是不服朕这个皇帝,心也不在办事上头,才懒得施展能力。

  还有借着亏空的事情,山西的诺敏、高成龄他们想了一个‘耗羡归公抵补’的法子。朕觉得这个‘火耗归公’的思路还是不错的。

  可是,裕亲王保泰却当众反驳说耗羡是州县官应得之物,督抚不该与属官争利。哼!他自小就与允禩交好,背后定少不了老八的授意!

  况且,他们以为朕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先前督抚虽无火耗,但定不会空着肚子办事,大多会向州县需索节礼,明目虽然不同,终归都是侵占的民脂民膏!

  若是再遇到些贪得无厌的官吏,火耗私自加到五六成,再逢上天灾,百姓就没有活路了。

  如果把火耗之权收归朝廷,下面人见不到利,也就不去巧立火耗明目,百姓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珈宁听他一股脑地抱怨下来,心知她是在朝堂上受了闷气,憋的久了,要说出来发泄一下。于是手下轻柔,语气和缓道:

  “我知道皇上是想兴利除弊,励精图治,向天下人证明没有辜负圣祖爷的托付,但总要一件件来不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看这眉头皱得,竟还没有您在王府的时候笑容多。”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胤禛揉了揉眉宇:“还记得咱们早些年和十三弟一起去黄淮巡视的时候么,那些没有田的人还要交人丁税,交不起的就拖家带口逃荒。”

  “怎么不记得,那些瘦骨嶙峋的流民,还有那个跪在您面前的老人家,让人印象深刻。狗儿还是您那时候捡回来的呢?”

  听到珈宁的回话,许是想到了初见李卫时的模样,胤禛嘴角微勾:

  “李卫这小子如今在云南干得不错,就是有些没大没小的,称呼云贵总督高其倬为老高,巡抚杨名时为老杨。

  他这样在读书人眼里都算是恃才傲物、粗俗无礼了,没想到让他运一趟粮,竟能意外合了年羹尧的秉性。

  年羹尧夸他真性情,狗儿也说老年也不像是传闻中的傲慢,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哈哈哈,狗儿出去外放这么多年,说话越发接地气了,可见,他并不是高坐县衙不解民情的官吏,皇上应该欣慰才是。”

  “了解民情?朕看他是随了你这贪玩的心性,还不是你当年在江南的时候把他教野了?”

  “哎?这锅臣妾可不背!我不过是教他狗儿了些字,整日带他出去的可是您和十三爷,这事十三爷占七八成,您也有一二成,这事你俩掰扯去。

  况且我这干弟弟又没耽误公务,您最多也就是说他两句,给不了什么大责罚。”

  胤禛尴尬地戳了下鼻子,掩饰道:“咳,是该在朱批上告诫他以后待人接物尽量学得谦虚老成一点,即便是私下的称呼,也不要不知轻重……”

  见珈宁面带揶揄,胤禛把她拉坐在怀里,手掐了下她的腰身,嗔道:

  “被你一打岔,朕都快忘了刚才说的是什么。”

  听珈宁吃痛出声,他含笑揉了揉,又继续道:“其实早在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就有人上书先帝提出了摊丁入亩的方法,当时皇阿玛想要尝试却也无力推行实施了。

  但这想法却跟朕不谋而合,朕前些日子已经在朝会上议过此事,打算调田文镜去河南试点,让法海在江浙试点。”

  珈宁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好事,若真推行下去,无田之家不用纳人丁税,穷苦小民不必再向外省逃亡,底层百姓应该很开心。”

  “不过……”珈宁话锋一转“士绅地主利益受损,肯定不会开心。”

  “此事于国有利,于百姓有利,至于那些人开不开心无关紧要,朕也顾不得了。”

  胤禛敲了敲桌面,淡淡道:“细算来,他们也不是全无好处,士绅地主之间,买田就增加丁银,卖田就减去丁银,也免去了他们的包赔之苦。就看他们想不想得通了。

  再者,一县之内,人丁变化多端,田亩却岁有定额,朝廷按照地亩征税,清楚明白,官吏鱼肉百姓作弊之风可以一清。”

  “还是皇上考虑周全,想的周到。”珈宁由衷赞道,手下的力度也加深了一些。

  “可惜百姓不解朕意,官员相互推诿掣肘,某些官员还说什么‘摊丁入亩为难了有地的穷民’?真是强词夺理!”

  珈宁听胤禛孩子气的抱怨话,噗嗤一笑,乐道:“这有地的能叫‘穷民’,那没地的叫什么?按这个理论,家里有米的,每日吃白面的也可以叫做‘饿殍’咯?”

  “瞧瞧,那帮为官多年的人,还不及一个女人家的见识。珈儿这话说到朕心坎里了,朕就是这么怼他们的。唉……官场积弊已深,想立时改变,难呐!”

  珈宁看他又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禁叹息,胤禛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有前瞻性的,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达不到他的眼界,注定也理解不了他清朝统治稳固的苦心。

  所以,这样大刀阔斧的改 革,必定伴随着许许多多的阻力。而且雍正的改.革还跟历史上其他的新政不同。

  雍正的改.革动的是权贵集团和乡绅地主的利益,这不是传统意义的分赃,这是在“玩命”,或者说,是一场政治火拼。

  珈宁在现代的时候,就听历史老师说过,清朝大半的行政制度是从雍正这里制定的。

  如果雍正不是皇帝,他的很多新政措施是推行不了的。

  后世对雍正新政的评价是:雍正一朝提高了君主对官员的控制力,使封建皇权达到了顶峰,加强了政.府的治理能力,缓和了社会阶级矛盾,巩固了清王朝统治,延续了清王朝的寿命。

  他仅用十三年就改变了清朝初期税收混乱、官场贪污、社会矛盾尖锐的衰颓之势,留给了乾隆一套税收清晰、治理高效、社会安定的“国家机器”。

  这得是把自己逼到了何等的地界?唉,大boss果然是个工作狂…(,,?? . ??,,)

  看着眼前疲惫的胤禛,珈宁多想告诉他,在三百年以后,有很多人重新透过历史了解他,理解他,人们提起他的政绩,提起的他的勤政都是赞不绝口的……

  “在想什么呢?连朕跟你说的话都没有听见?”胤禛的手指在珈宁面前晃了晃。

  “啊?皇上刚才说什么了?”珈宁回神问道。

  “好啊,跟朕说话你都心不在焉,看朕罚不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