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邵阳宗-《幽主》

  东山府。

  北阳山上。

  古树参差,绵延密布。

  石梯鳞比,接连入云。

  在这峰峦险峻风景如画之地,邵阳宗已开宗立派四百余年。

  说起邵阳宗,前大雍朝时便是渤州有名的门派。

  澜国初立时,曾响应朝廷檄文,举一宗之力参与围剿邪宗‘赤目教’。

  最终邵阳宗击杀赤目教十八护法之一,收缴封存赤目种一双,受到澜国正式册封。

  ‘名门正教’四字的牌匾,如今还挂在山脚下青石门楼上,享受派内弟子瞻仰。

  只可惜近百年来,宗内武力渐衰。

  邵阳宗数代内都没能出现归元境武者,最终沦落成了东山府内不起眼的小门派。

  此时邵阳宗正殿中,一众执事均在。

  为首执事看着大殿正中,一身红袍的新任长老娄秀,拱手上前道。

  “长老,宗主和几位副宗主应朱雀司相邀去了渤州城。”

  “临走时吩咐宗内事务由您代理,长老若有安排直接吩咐我等即可。”

  娄秀点点头,“一切照往事规矩,宗中各处莫要懈怠。”

  “是,长老!”

  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娄秀将负责看管宗中秘库的管事单独留下。

  “宗中秘库钥匙可在手中?”

  管事忙回道,“责任重大,钥匙片刻不敢离身。”

  娄秀拍了拍管事肩膀,宽慰道,“莫要拘谨,宗中数你做事妥帖,我俱是看在眼里。”

  管事对娄秀称赞很是受用。

  自娄秀加入邵阳宗已有十年,甚得宗主器重。

  明眼人都能看出,娄秀乃是下任宗主的有力人选。

  若能抱上娄秀大腿,日后在宗里便不用愁了。

  想到此处,秘库管事满脸堆笑,“不敢当长老谬赞,唯谨慎二字而已。”

  娄秀笑道,“哈哈,莫要谦虚。今日无事,陪我去秘库检查一番。”

  管事连忙在前领路,带着娄秀一路穿堂过殿,来到秘库门前。

  值守弟子见到二人,纷纷行礼。

  管事亲自上前打开秘库大门,邀请娄秀进库检查。

  说是秘库,里面基本都是存放些珍品兵器护甲、丹药书册。

  只是与外库相比,种类略多,品质稍高而已。

  娄秀简单查看一圈,缓步走到角落中一扇金属门前。

  “这里是?”

  管事介绍道,“此处用来封存秘库中最为重要的物件,需宗主令牌方可开启。”

  娄秀伸手从怀中摸出宗主令,交给管事,示意将门打开。

  管事接过令牌插到门中缝隙内,金属库门应声开启。

  娄秀迈步走进门中,目光扫视一圈,指着木架上一只方盒道,“此乃何物?”

  管事拿起登记书册确认,回道,“据秘库记载,方盒中乃是大澜国太祖十三年间,本宗从赤目教护法身上缴获的血睛种一双。”

  娄秀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有何功效?”

  管事将书册凑近眼前,“和赤目教有关,功效......”

  “功效应在迷人心智方面,但使用方法疑似只有赤目教高层掌握,宗内三百年来未曾研究出结果。”

  娄秀点点头,“取来看看。”

  管事闻言略有迟疑,秘库物品无宗主手谕不得私自碰触。

  不过此物不过是一件无用东西,长老想瞧那就瞧瞧得了,自己不说谁又知道?

  管事伸手取下方盒,将盖子轻轻打开,展露出两枚琉璃状红钉。

  长钉约有寸许长,在光线照耀下散发出红晕的光泽。

  娄秀伸手将红钉拿起,转身假意举起仔细观看。

  片刻后手掌垂下,返回木架前,将红钉放入盒中。

  “也无甚稀奇的。”

  管事连忙道,“长老都觉得不稀奇,那就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想那赤目教若真有厉害宝物,当年又怎会被朝廷围剿到销声匿迹呢?”

  “哈哈,你倒是看得透彻!”

  娄秀夸赞两声,似是没了查看兴趣,在管事陪同下出了武库。

  借口处理宗内事务,娄秀辞别管事单独离去了。

  等娄秀忙完一天事务,离开宗门返回山下小院。

  来到书房密室中,娄秀从袖中抽出两根红钉,竟是和白日在秘库中所见一模一样。

  娄秀坐在桌前研磨好松墨,提笔用密文写道。

  “血睛种已得手。”

  娄秀将所写纸条小心卷起。放入竹管用蜡封好,招来信鹰将消息送出。

  ……

  渤州城。

  【长央宫中数点明,公子连夜照花灯,浮分绿玉十年酒,摇散红帷一帐风。】

  鲁王宫中,世子别苑,十几个世子亲信正在殿中锦衣夜宴。

  大殿中灯火通明,众人围着大殿按身份分桌而坐。

  宫中侍女接连端上珍馐酒水,大家饮酒观舞,不亦乐乎。

  舞姬都是从宫外选拔而来的妙龄少女,身着清凉,体态婀娜。

  此时舞姬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惹人无限遐思。

  “跳得好!来人,看赏!”

  见殿中舞姬表演出彩,世子秦湛不由高声呼喝。

  左右太监闻声,捧出玉盒,纷纷将盒中拇指大小的珍珠掷入场中。

  舞姬们争相哄抢,几双赤裸玉足不小心踩到珍珠,连带着身躯都摔倒在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舞姬们扭成一片,春光乍泄也顾不得,引得在座宾客放浪调笑。

  世子双眼盯在舞姬白嫩足踝上,口水不由得顺着嘴角滴下,落在胸前打湿了衣衫。

  扑棱棱,一只山鹰穿越云层,急转直下落入世子别苑内。

  山鹰辨别气息,掠过庭院闯入大殿,绕开众人径直飞到世子桌前。

  世子被信鹰打搅,回过神来,伸手抓起手边丝帕擦了擦嘴。

  “喔?哪里来的消息?”

  世子嘀咕间将鹰儿抱起,替其梳理了几下羽毛,又夹了块羊肉喂食,这才将鹰爪上的信筒摘下。

  借着桌上明灯将蜡封烤化,倒出密信。

  世子看过后抚掌而笑,转向身旁邻桌道,“娄秀得手了。”

  隔壁桌上所坐之人,乃是鲁王世子最为倚重的供奉,名为福老。

  福老今年七十余岁,身穿黑绿色锦袍,形态微胖、头顶稀发、面净无须,额头皱纹偏多,看起来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此时福老正闭目假寐,听得世子所言,便睁开了眼。

  福老转头看向世子,笑着贺喜道,“老朽恭喜世子!”

  “娄侍卫不愧是府里看重的手下,这才十年光景,便自邵阳宗将那血睛种弄到手了。”

  提起娄秀,世子亦是唏嘘。

  “娄秀看着我自幼长大,众多侍卫中最是值得信任。”

  “让他行这般事,本世子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福老叹气道,“世子宅心仁厚。”

  “可武道艰难,连世子尚且忍辱负重,那娄秀为世子有所牺牲,亦是应该的......”

  “世子可下令,厚待娄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