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彦子顾)-《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

  冬季的宣城,连风都带着一股萧瑟的寒凉和金钱味。

  对于彦家这位新晋的秀才郎彦子顾而言,再多金银买来的好碳火,也暖不过他入了冬的心。

  自从几月前,三哥在他们难得相聚的夜晚离世,他去参加完葬礼回来,彦子顾就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跟着丢了一半。

  那位素有神童之名的好友,能与他论策赋诗的人,也经常魂不守舍,望着天空发呆。

  三哥是书栩和他共同的好友,拥有着同样深厚的思念,他们时常一起怀念着这一位再也无法相见的友人。

  三哥是不同的,他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肚子里有说不完的稀奇故事,什么月亮上都是环形山,不能住嫦娥,什么脚下的大地是个圆球。

  还总拍着他的肩膀,笑话他是个憨包子,却又在他被复杂的经义绕晕时,用最粗浅的道理给他指明方向。

  “三哥。。。”

  彦子顾摩挲着一方上好的徽墨,眼神却没有焦点。

  书案上摊着他本该为明年春闱准备的时文,此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十一月的生辰快到了,往年这时,总有三五好友会变着法儿的给他弄来些新奇玩意儿,有时是一盏走马灯,有时是其它什么名贵的东西,各种礼物层出不穷。

  可他今年明明最想要的生辰礼,却再也收不到了,什么都没有了。

  彦子顾鼻头发酸,那古灵精怪又逗趣的人,明明答应过,会给送他生辰礼。

  她失言了,她是个大骗子!

  “少爷。。安公子送来一个包袱,说是您最期待的生辰礼,他让我们交给您。说这是三哥为你特意准备的。”

  彦子顾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从老管家手里接过那个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回到书房,手指微微颤抖地解开结,里面有一件折叠整齐的、略显古怪的衣物。

  是一件棉马甲。

  用料是最普通的青布,针脚歪歪扭扭,甚至有些笨拙,一看就知并非出自娴熟绣娘之手。

  棉絮絮得不算均匀,摸上去却异常柔软暖和,马甲的内衬上,用墨线勉强绣着几个几乎快要难以辨认的字体。

  “憨包子顾,添衣,加餐饭。”

  字的旁边,还有一个墨团,依稀能看出是想画个包子,却画成了个四不像的圆球。

  彦子顾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想起自己贪看夜色,着了凉,咳了小半个月,张三哥骂他。

  “燕子,你以为自己是诗仙李太白吗?还学人家赏起月来了,感冒了吧,活该。“

  一边笨手笨脚地拿着皮尺在他身上比划,还嘟囔着。

  “你们这时代衣服真麻烦”。

  他当时只觉好笑,一个更夫怎么会做衣服?

  原来……原来她那时就在准备他的生辰礼了吗?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到冬季,更撑不到他的生辰。

  所以,她是不是在无数个巡夜的间隙,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进了所有的叮嘱与不舍。

  这歪斜的针脚里,没有经世致用的大道理,没有光宗耀祖的期许,只有最朴素、最直白的一句话。

  天冷了,我的憨包子顾,你要穿暖,要吃饱。

  “噗嗤。。。”

  彦子顾看着那个丑丑的图案,又哭又笑。

  他这颗被圣贤书灌溉、被家族期望包裹的心,在这一刻,被这件粗陋却无比温暖的棉马甲,烫得又酸又软。

  他郑重地将马甲穿上身,尺寸有些微的不合体,肩线歪了一点,下摆也略长,却奇异地包裹住了他近日来总觉得空落落、冷飕飕的身躯。

  温暖,从衣料渗透进来,一点点驱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扇,院中落叶飘零,寒意深重。

  可他穿着这件棉马甲,却觉得比裹着任何狐裘貂氅都要暖和。

  “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