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3-《真正的反派总以黑月光的形式出现》

  他们两人没有走向主楼梯和客房区域,一路走进图书室。这里的空气冰冷干燥,混合着上了年头的旧纸页的气息。

  高耸的书架如同沉默的黑色巨人,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壁炉架上,一盏孤零零的壁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座姿态怪诞的青铜雕塑。那扭曲的人形肢体纠缠盘绕,仿佛在无声地承受着永恒的苦痛,深绿色的铜锈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您看,”本杰明的声音有一种刻意压低,近乎耳语的温柔,“痛苦本身,那种凝固的极致状态才是最纯粹的美,远超任何冰冷的金属或颜料。”

  “痛苦是信号,扭曲是形变。”任映真盯着那雕塑答道:“与你说的纯粹无关。”

  本杰明又凑近一步,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近得任映真可以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您知道吗?在我眼中,您本人、超越了这里的任何一件、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件……都要更加完美。”

  他的目光锁定在任映真脸上:“您就是我的缪斯。”

  壁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淌。

  任映真转回头,迎上本杰明的视线:“……你就选一个这样的场地给你的缪斯吗?”他语带嫌弃。

  本杰明瞬间怔住,随即狂热的眼神里漫开一点喜意。

  “当然不、哦、是的,”他喃喃道,眼中燃起志在必得的火焰:“是的、你说得对!我需要更华丽的布景来衬托……”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找到最完美的舞台的。”

  他伸出手,摸向对方交叠在裙摆上的手。那是他第一眼就选定对方的原因,它们像两件被精心安置的艺术品,等到他目光向上,他才确定整个“人”都是他想要的。

  但在他触及之前,任映真缩回了手,只给他留下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只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本杰明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前伸的状态,脸上有一丝错愕和被直接拒绝的羞恼。

  小说家把收回的那只手随意地搭在另一只手臂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等你找到舞台,再来找我。”

  现在他所有的情绪都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默许合作的艺术品,舞台、他只需要一个更完美的舞台!

  “在沙龙活动结束之前,我一定会找到足以让您成为我此生最完美的作品的舞台的。”

  承诺落地,他不再停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仿佛要把对方的轮廓刻入脑海,才转身快步离开。橡木门在他身后合拢。

  任映真转开头,用袖口在手背上沿着本杰明指尖掠过的轨迹用力反复擦拭了几下。

  【呃我刚刚是不是看见本杰明掏折刀了】

  【从任映真频道追完往期过来的,受死吧这就是我们超级嘴炮王】

  【A07频道的观众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信心,横向对比来说只有这个主人公没有参与过战斗,我押他第一个死】

  一股冰冷的霉味忽而从书架深处弥漫开来。

  这里所有不寻常的东西都值得警惕,他在书架里挑挑拣拣,半晌抽出了一本拉丁文大部头。单手拿不住,任映真连忙右手托底。书页自然摊开,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小东西就从夹缝里掉了出来。

  他拈起这枚银色的子弹。

  有意思,它在灯下折射出一种抛光镜面似的辉芒,上面刻满细密、彼此缠绕的纹路,扭曲繁复,像藤蔓枝条,也可能是某种咒文。分量压手,比他预想得沉得多。

  他把子弹翻过来,看弹壳尾部。

  可惜了,霰弹枪制式特征。

  【任映真把失望写在了脸上】

  【好嫌弃啊我笑晕了】

  【也可以理解,毕竟是霰弹枪,他根本没法用,现在眼神完全就是“就这?”哈哈哈哈哈哈】

  他快速而轻巧地弹了一下弹壳表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随即还是把这枚漂亮废物收了起来,转头望向图书室深处被书架阴影笼罩的角落。

  那里悬挂着一幅被厚厚灰尘覆盖的巨型油画,隐隐透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正要往外脱离,向他爬来。

  任映真对此视若无睹,也离开了这间已经开始腐朽的图书室。

  下楼,去门厅拖他的行李箱,深灰色,金属质地,有密码锁。但他相信也没人有兴趣去破解,破解后发现里面一箱裙子的话就会跟刚载入到这个世界里的他一样无语。

  轮子在走廊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他随便挑了一扇门。

  任映真握住把手,用力下压,再往外推——

  没反应。

  门把手如同焊死在门板上,没有任何转动的迹象。他又试了一次,加大力度,失败。

  任映真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扇门,结果依旧。

  第三扇门、第四扇门……他沿着这条昏暗的走廊一路试过去,每一扇门都对他紧闭且无动于衷。

  “……”任映真站在走廊尽头,保持了一种高质量的沉默。

  “任先生?”

  他转身一看,是马修·格林。

  马修站在几米开外的另一扇门前:“您打不开门吗?用不用帮忙?”

  “嗯。”任映真点头:“拜托了。”

  马修快步走到他刚才尝试过的这扇门前,握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咔嗒。

  他再向外一拉,封闭许久的空气味道扑面而来。门内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家具蒙着白布的轮廓。

  “您快进去吧。”马修说:“这间看起来还不错。”

  “谢谢。”任映真刚准备迈过门槛。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且带着浓烈甜香的穿堂风猛地刮过走廊。那扇刚刚被马修拉开的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从里面推动,砰!

  厚重的门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撞回了门框上,且严丝合缝。

  任映真停在原地,他脚尖距离紧闭的门板只有不到一寸。

  很好,他差一点就要在观众面前成功证明自己这辈子是真的没整过容了。

  “有意思。”马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专注,他快步上前,再次抓住那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用力下压,向外猛拉。

  门把手没反应,门板沉重得如同从未被打开过。

  “锁死了。”马修陈述道,眉头紧锁。他立刻转向旁边另一扇任映真尝试过的门,重复刚才的动作——下压,拉开……他倒是很热心,但可惜每一扇门最终都是马修打得开,任映真进不去。

  “看来只有那间了。”任映真说。

  “……看来是这样。”马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胶着在离开的背影上。

  “新娘”套间的门巨大得夸张,是一扇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雕花门扉。黑橡木材质、荆棘藤蔓的图案簇拥着一颗巨大的暗红色心形浮雕。

  心形中央的位置凹陷下去,似乎曾经镶嵌过某种宝石,如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门把手同样是黄铜材质,只是不再是球体,而是两只纠缠环绕的蛇。

  咔嗒。

  锁舌弹开的轻响异常清晰。

  大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仿佛恭候已久。

  更浓烈的甜香猛地扑面而来,他感觉自己开启了一座尘封百年的香料墓穴。

  任映真拖着行李箱走进去,那扇门在他身后自动闭合。

  天花板上悬挂着门厅同款但等比缩小的枝形吊灯,这房间大得惊人,布局极度奢华却又处处透着腐朽破败的末世感。巨大的圆床铺着血红色的天鹅绒床帐,垂落下来的样子让任映真想到沾满血污的裹尸布。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精心设计却又品味恶劣的新婚牢笼。

  任映真眯了眯眼。

  弹幕的哈哈哈哈完全占据了他的个人镜头。

  床中央铺了一层深红色的花瓣。

  每一片都饱满娇艳,深红如血,被极其精心地、一片压着一片,严丝合缝地拼凑成一个巨大、完美、几乎毫无瑕疵的心形图案。

  浓郁到化不开的玫瑰甜香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类似熟透果实发酵的糜烂气息,强势地霸占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好老土。”任映真的声音在房间里甚至有点回音:“你知道吗,现在汽车旅馆都不这么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了好几度,一股寒意如同冰水浸透空气。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任映真转头去看,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托马斯的身躯堵在门口,他脸上有一种诡异的潮红,没受伤的那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嘿,穿裙子的。”他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一杯?我找到瓶不错的威士忌。”

  他语气里全是故作轻松的随意,真实想法已经被双眼出卖。

  “好。”

  托马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带着一丝得逞的兴奋:“爽快!”他侧身让开门口,眼神一直锁定在对方身上。等任映真走出来后,他反手轻轻带上了新娘套房的门。

  “刚才在楼下,我看你跟那个画廊老板聊得不错?”他故意停顿,观察任映真的反应:“那家伙看起来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坏水,你可不要被他的漂亮话骗了。”

  任映真没说话,只看着他。两人恰好停住脚步,在一个相对阴暗和僻静的拐角。

  “你猜猜我是为什么来的?”

  托马斯问。

  【跟这个选手看了挺久了,每一场都是美式血浆片,但这个是最好骗的】

  【第一次来,这哥们异能是什么】

  【别管异能是什么都已经被禁了,现在应该是全场无能力者PVP吧】

  “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