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师妹别哭-《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夏以沫抬手想擦,指尖却先触到他后背的伤口。

  那滚烫的血沾在她手背上,让她猛地缩回手。

  又更紧地抱住他,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没事的……没事的师兄。”

  她的声音发颤,重复着这句话,却更像在自我安慰。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沈星回的颈窝。

  “太医马上就来,你只是伤了后背,不严重的,你会没事的……”

  沈星回靠在她怀里,呼吸越来越轻,后背的疼痛让他眼前发花。

  却还是勉力抬起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

  他的手很凉,还沾着点灰尘,却轻轻的,怕碰疼了她。

  “师妹……别哭,”

  他声音微弱,像风吹过烛火。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睡一会儿……就好……”

  “不能睡!”

  夏以沫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掉得更凶。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又急又轻。

  “你别睡!师兄,你看着我,不准睡!

  你忘了你说要保护我的吗?

  你还没看着我把赈灾的事做完,怎么能睡?”

  她转头看向厅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命令:

  “太医呢?!之前安排的随行太医在哪?!

  快,快把他找来!要是师兄有事,我唯你们是问!”

  魏冬青见状,立刻朝身边的侍卫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驿馆把太医请来!用最快的速度!”

  侍卫们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朝着驿馆的方向。

  姜予宁也收了刀,快步走过来。

  看着夏以沫通红的眼睛和沈星回苍白的脸。

  心里也揪得慌,却还是硬着头皮安慰:

  “沫沫,别慌,医师很快就到。

  沈世子武功好,这点伤肯定能挺过去的。”

  夏以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沈星回的脸。

  他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呼吸也越来越浅。

  她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哭腔:

  “师兄,你别睡好不好?

  我还没跟你说,我堆的雪人还在摘星楼呢。

  等我们回京,我再堆一个给你,比上次的还好看……

  你别睡,好不好?”

  沈星回似乎听见了,嘴角轻轻动了动,却没力气睁开眼。

  只有手还轻轻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夏以沫看着那只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风雪卷着寒气撞在廊下的灯笼上,橘色光晕晃得人眼晕。

  “太医来了!”

  随着仆役嘶哑的呼喊,夏以沫猛地抬头。

  见两个士兵架着须发皆白的太医,匆忙踏过积雪,竟将人拖得脚不沾地。

  “快,把师兄挪到东厢房!”

  几个身强力壮的将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沈星回的肩背与双腿。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染透了素白的中衣,在雪夜里红得刺目。

  夏以沫紧随其后,忙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

  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肌肤,心像是被寒风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东厢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凝重。

  太医坐在床沿,指尖搭在沈星回腕上,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闭着眼诊了片刻,又掀开沈星回的衣襟。

  盯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重重叹了口气:

  “匕首入肉三寸,伤及内腑,本就凶险。

  如今夜寒风烈,寒气侵体,夜里必然会发高热。”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夏以沫,目光里满是凝重:

  “殿下,这高烧便是生死关。

  若能撑过今夜,天明后体温渐退,便有转机。

  若是烧得不退,或是反复惊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摇头的动作,已将最坏的结果摆在了眼前。

  夏以沫愣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她扶住床沿才站稳,看着沈星回苍白如纸的脸,喉间发紧:

  “我知道了,劳烦太医尽力。”

  太医清理包扎好伤口,开了药方,嘱咐仆役连夜煎药。

  又留下两个学徒随时候命,才顶着风雪离开。

  夏以沫守在床边,握着沈星回冰冷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的红血丝。

  仆役端来的饭菜放在一旁,早已凉透,她却动也未动。

  天快亮时,姜予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见夏以沫脸色憔悴,眼下泛着青黑,忍不住劝道:

  “沫沫,你已经守了一夜了,好歹去歇半个时辰。

  府衙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那些被残害的百姓还等着你主持公道,你得保重身子啊。”

  跟着进来的几个将士和魏冬青大将军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恳切。

  夏以沫却缓缓摇头,她抬手替沈星回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多谢各位关心,各位先去休息吧。

  这里我守着就行,你们也劳累了一天。”

  她低头看着沈星回,眼底泛起水光。

  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低声喃喃着:

  “若不是师兄替我挡那一刀,此刻躺在这里的人。

  他为我涉险,我必须亲眼看着他醒过来。

  不然,我心难安。”

  姜予宁见她坚持,也只好放轻脚步出门去。

  不多时,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夏以沫不知疲惫地换了几次湿帕子,给榻上紧闭双眼的人降温。

  最后一次,她再伸手一探,终于是不烫了。

  沈星回静静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浸染了月光的宣纸。

  连唇瓣都褪去了血色,唯有眼睫纤长如蝶翼。

  随着浅促的呼吸微微颤动,衬得原本清隽的轮廓,添了几分易碎的病弱之态。

  烛火温暖的光在他脸上轻轻跳动。

  夏以沫望着这张褪去往日英气的脸,思绪不由飘回了万朝节的比武场。

  沈星回一袭劲装,拉弓如满月,箭矢出鞘便箭无虚发。

  那手出神入化的射艺,引得看台上阵阵喝彩。

  少年抬眸看来,眼底盛着温润旭阳般的意气风发。

  那份温和清朗又鲜活耀眼的模样。

  让见惯了朝堂权贵的她,也不由得被这少年郎深深惊艳。

  师兄是沈家唯一的血脉,一定,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