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落水真相-《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宫人们捧着食盘,脚步轻得像猫,穿梭在席位间。

  刚上的“琉璃珠玉”是御膳房的新菜式,糯米裹着豆沙。

  滚上碎杏仁,装在描金盘子里,精致得像件玩物。

  温好的春风醉盛在玉杯里,酒香混着沉水香,在暖烘烘的殿内漫开。

  歌舞换了三轮,先是轻盈的《采莲舞》。

  再是激昂的《秦王破阵乐》,此刻正演着软糯的《踏歌》。

  舞姬们踩着节拍,裙摆扫过绒毯。

  惹得席间不少官员跟着轻晃酒杯,聊得愈发尽兴。

  太后坐在御座左侧,看了两场舞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哀家年纪大了,熬不住这夜,先回慈宁宫歇着了。”

  皇帝连忙让宫人扶着,又叮嘱几句路上慢些,太后笑着应了。

  在宫人的簇拥下离了殿,临走前还不忘看了夏以沫一眼,眼神里满是疼惜。

  夏以沫歪着头,捧着脸扮丑,逗得太后乐开怀。

  太后走后,帝后二人在御座上倒更自在些。

  皇后笑着跟皇帝说了句什么,皇帝便招手让夏以烈夫妇和夏以晨夫妇上前。

  “你们俩刚成婚,可得加把劲,早日给皇家添个胖小子。”

  皇帝这话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夏以烈挠着头笑,淑妃坐在不远处,也跟着乐。

  手里的帕子都晃了起来,眉眼间满是爽朗。

  夏以晨性子内敛些,红了耳根,容贵人坐在淑妃旁边。

  只是腼腆地笑着,手紧紧捏着绣帕,话也少。

  又喝了几轮酒,夏以沫本不沾酒,可架不住几位诰命夫人热情:

  “明昭殿下今儿可得尝尝这春风醉,暖身子,还能讨个好彩头”。

  你一杯我一杯地劝,她实在推脱不过,便抿了几口。

  酒液温热,入喉带着点甜,可喝多了也有些发晕。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找姜予宁说说话。

  转头却见西侧席位空着,姜予宁不在了。

  再往对面皇子席位看,五哥夏以晖的位置也空着。

  夏以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怕不是宁宁沉不住气,找五哥问心意去了。

  沈星回坐在南侧,隔着几席人,自然不好过来跟她说话。

  他见夏以沫面前的酒杯空了又被添满,便悄悄举起自己的酒杯。

  对着她遥遥示意,眼神里带着点少喝些的提醒。

  夏以沫看懂了,对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悄悄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又要过来劝酒的诰命夫人。

  殿内炭火烧得旺,加上喝了酒。

  夏以沫只觉得浑身发热,连领口的狐裘毛都有些闷人。

  她看了眼殿内依旧热闹的景象,想着悄悄溜出去透透气。

  顺便找找姜予宁,看看她跟五哥谈得怎么样了。

  于是她轻轻起身,动作放得极轻,怕打扰到旁人。

  顺着殿门的阴影,一步步走出了太极殿。

  刚踏出门,冷风就裹着雪粒吹了过来。

  带着点清冽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殿内的闷热。

  夏以沫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抬眼看向远处。

  宫道两侧的宫灯亮着,雪落在灯面上。

  晕开一层暖黄的光,倒比殿内更显清净。

  宫道上的雪积得薄,夏以沫踩着碎雪往前走。

  狐裘下摆扫过栏杆,带起零星一点雪花。

  她找了半盏茶的功夫,没见着姜予宁的影子。

  倒听见前方转角的长廊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不是喧闹的笑语,是压得极低。

  却裹着哭腔的私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脚步顿住,心里犯了疑:

  这时候大家都该在太极殿赴宴,谁会躲在这里说话?

  好奇心推着她放轻脚步,顺着长廊的阴影往那边挪。

  廊下挂着盏旧宫灯,灯油快燃尽了。

  光色昏黄得像蒙了层雾,正好把栏杆边的两人映出模糊的轮廓。

  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夏以沫的呼吸猛地一滞。

  男的是四哥夏以晨,他今日穿的霁色常服,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在昏光下隐约泛着光。

  女的竟穿着粉白色襦裙,是三嫂方思意的庶妹,方思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私会?

  方思媛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帕子,泪水早把帕子浸湿了大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像被揉碎的棉絮,字字都透着哀求:

  “殿下,我真的……

  真的那么喜欢你,爱你爱到连你的婚事都愿意成全。

  你当初跟我说,等你站稳脚跟,就会娶我的,可是现在呢?

  我看着你跟皇妃在殿里亲密无间。

  看着她替你布菜、跟你说话。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好痛……”

  夏以晨站在她对面,大半身子隐在廊柱的阴影里。

  只能看见他垂着的手紧紧握着,指节透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只透着几分晦涩的敷衍:

  “媛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没忘当初的话。

  可我跟倩倩刚成婚没多久,这时候提纳侧妃。

  父皇那边不好交代,朝臣也会说闲话。

  你再等等,等开了春。

  我寻个机会跟父皇说,好不好?”

  “等?我已经等了快一年了!”

  方思媛突然转过身,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夏以沫这才看清她的脸。

  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往日里还算清秀的眉眼,此刻满是绝望的执拗。

  “殿下,求您疼疼我好不好?

  您之前跟我说,您母妃位份低,在宫里势单力薄。

  娶孙家小姐是委屈了我,说您需要太尉府的助力才能往上走。

  是我!是我不惜自己的名声,是我趁着她赏花时。

  悄悄把她推下水,让您正好‘英雄救美’,让太尉府欠您人情!

  我的心,从来都只向着您一个人啊!”

  夏以沫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腹冰凉,却压不住喉咙里差点溢出来的惊呼。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过。

  秋日赏菊那次,四嫂孙倩倩落水。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四哥救了她之后。

  太尉府感激不尽,没多久就应了这门亲事。

  不然就凭孙太尉在朝野中,多年的权势,断不会轻易应下母后的赐婚。

  原来……

  原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四哥和方思媛联手设计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