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夏以昼,大骗子-《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夏以沫跪在蒲团上听国师黎深念祝词时,目光还忍不住往殿外飘。

  她的视线在百官家眷的队列里扫了第三遍。

  从靠前的皇族宗亲,到后排的勋贵子弟,始终没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昨天收到的信还在眼前晃:

  “沫沫及笄,哥哥必赶回贺你”。

  可夏以昼,终究是骗了她。

  檀香袅袅绕着太庙的梁柱,黎深清越的声音落定:

  “请殿下为列祖列宗上香。”

  夏以沫捧着香,指尖微微发紧。

  刚要起身,却瞥见御前总管胡禄海躬着身子凑到宣德帝身边,嘴唇飞快地动着。

  宣德帝原本舒展的眉峰瞬间拧紧,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

  他捏着玉带的手指泛了白,却又硬生生压下情绪。

  只朝胡禄海摆了摆手,可那眼底的惊惶,还是没藏住。

  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夏以沫的脊椎往上爬,她握着香的手更紧了,香灰簌簌落在祭台上。

  她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角落里的大姐夏若离。

  夏若离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没像其他人那样露着担忧。

  反倒嘴角勾着抹极淡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见她望过来,还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笑意里的“别有深意”,让夏以沫瞬间皱紧了眉。

  变故的预兆来得更快。

  夏以沫刚把香插进香炉,眼角余光就扫到殿门外的身影。

  那是二皇子府的总管俞顺,他平时总是一副沉稳模样,此刻却像丢了魂。

  手紧紧攥着袍角,额角全是汗,踮着脚往殿里望,眼神里满是焦灼。

  “咯噔”一声,夏以沫的心沉到了谷底。

  俞顺是哥哥的人,他这副模样,难道是……

  她顾不上黎深还没念完的祭文,也顾不上满殿文武的目光。

  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裙摆扫过青砖,凤冠上的东珠流苏撞得叮当作响。

  “明昭!”

  皇后低呼一声想拦,却没拉住她。

  夏以沫快步穿过人群,百官的窃窃私语、皇后的担忧、皇帝的皱眉,她全听不进去,眼里只剩殿门外的俞顺。

  众人的视线像潮水般跟着她移动,原本肃穆的太庙,瞬间多了几分骚动。

  “小顺子!你怎么在这?”

  夏以沫跑到俞顺面前,声音发颤,抓着他胳膊的手用了力:

  “是哥哥回来了吗?他是不是在外面等我?”

  俞顺的脸早憋得通红,听见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混着鼻涕往下掉。

  他看了眼殿内皇帝投来的警告眼神,可那股子悲恸实在压不住。

  “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撕成了碎片:

  “公……公主……殿下他……在回来的路上,长林山那儿……遇刺了!”

  “遇刺”两个字像惊雷炸在夏以沫耳边,她的呼吸瞬间停了。

  俞顺还在哭着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她心里:

  “殿下身负重伤……被人逼到悬崖边……跌、跌下万丈悬崖了……呜呜呜……怕是……怕是凶多吉少啊!”

  “不可能!”

  夏以沫猛地甩开俞顺的胳膊,后退了两步,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昨天哥哥的信还带着墨香,字里行间都是“必赶回来”的承诺,怎么会……怎么会跌下悬崖?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像被人狠狠揪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明昭!回来!祭礼还没结束!”

  宣德帝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夏以沫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凤冠上的一支步摇被她晃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却连捡都没捡,提着沉重的礼服裙摆,转身就往太庙外跑。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面面相觑,皇后脸色发白扶住了皇太后。

  沈星回往前冲了两步,又被老镇国公拉住。

  祁煜则皱着眉,快步跟了出去。

  夏以沫跑下白玉阶,晨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眼泪却越流越凶。

  “芳华!芳华!”

  她朝着宫道尽头大喊,她的贴身侍女芳华很快跑过来,见她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

  “公主!怎么了?”

  “备马!快备马!我要去长林山!”

  夏以沫抓着芳华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恐慌。

  不过片刻,两匹骏马被牵来。

  夏以沫顾不上礼服的贵重,更顾不上女儿家的仪态,踩着马镫,翻身上了马背。

  芳华也赶紧上马,在她身前开路。

  出了宫门,一边策马一边朝路上的百姓大喊:

  “让让!都让让!公主有急事!”

  马蹄声急促地踩过宫道,溅起细碎的泥点。

  夏以沫的礼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也被泥点弄脏了大半,可她全然不顾。

  百姓们纷纷往路边避让,看着那道疾驰的身影,满脸疑惑地议论:

  “那是谁啊?穿着这么隆重的礼服,居然在闹市纵马?”

  夏以沫听不见这些议论。

  她只知道,她要去长林山,她要找到哥哥。

  她不信那个“凶多吉少”的消息,她的哥哥,一定会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