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宫妃自缢-《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刚照进未央宫正殿。

  当值大宫女文墨正轻手轻脚地撩开寝室内,那方价值千金的月光纱。

  身后小婢们便端着铜盆鱼贯而入。

  盆里盛着温热的花瓣水。

  是丽妃每日晨起必用的洗漱之物。

  可不等文墨将纱帘挂稳,寝殿内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铜盆砸在地上,水渍混着花瓣溅了满地。

  那小婢竟僵在原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脸色白得像纸,手指着内殿方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疯了?!”

  文墨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训斥。

  “往日里见你最是懂事。

  今日怎这般毛躁,若是吵醒了娘娘——”

  话没说完,她顺着小婢的指尖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巨大的恐慌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疼。

  雕花拔步床上空空如也。

  房梁上却悬着一段刺眼的白绫。

  底下还歪倒着一个绣花墩。

  而白绫上,正晃晃荡荡挂着个身着寝衣的身影。

  那是丽妃,是宫里出了名的容色倾城的丽妃!

  可此刻她面色铁青,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没了气息,不知死了多久。

  “啊——娘娘!娘娘!!”

  文墨的尖叫瞬间撕破了未央宫的宁静,惊得宫门外的雀鸟四散而飞。

  消息传到凤栖宫时,皇后上官怡刚坐在梳妆台前。

  贴身宫女花盈正给她插着一支赤金嵌珠的步摇。

  闻言手猛地一顿,珠花碰撞的清脆声里,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丽妃?

  那个昨日还在请安时跟您呛声的丽妃?

  她竟会寻短见?”

  “陛下那边知道了吗?”

  上官怡抬手抚了抚鬓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还没呢。”

  花盈一边继续给她梳理墨发,一边压低声音叹气。

  “未央宫的人慌了神,先跑来找您拿主意。

  按旧例,宫妃自缢,身边伺候的人……

  是要陪葬的啊。”

  同为宫女,她难免替未央宫的人捏把汗。

  上官怡垂眸,指尖轻轻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

  六年前她的孩儿旭儿高烧夭折后,她便再没怀过。

  如今这胎来得不易。

  太医院三个月前就诊出是女胎,可那又如何?

  这是她上官怡的孩子,生来就该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存在。

  “让人去宫门口候着,陛下下朝后,直接请去未央宫。”

  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语气恢复了沉稳。

  “这种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另外,传我旨意,今日各宫不必来请安了。”

  “娘娘您要去?”

  花盈急了。

  “您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

  那地方阴气重,万一冲撞了龙胎可怎么好?”

  “我是后宫之主,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去看看,如何服众?”

  上官怡扶着腰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此同时,皇子所的小路上。

  二皇子夏以昼正撒开小短腿往前跑。

  身后太监小李子提着衣摆追得满头大汗:

  “殿下!慢些!当心摔着!”

  夏以昼却没回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今天是他搬去皇子所的第一天。

  启蒙夫子给了他“大优”的课业。

  他要赶紧拿回未央宫,给母妃看看。

  母妃总是不开心的。

  外人都说丽妃跋扈,可夏以昼记得。

  每次没人的时候,母妃总会对着窗外发呆。

  眼神空洞得像没有魂,偶尔看着他。

  也像是在看别人,看着看着就会掉眼泪。

  他问过为什么,母妃却从来不说。

  他想,要是自己够乖、够厉害,母妃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终于跑到未央宫门口,夏以昼却愣了。

  往日里热闹的宫殿,此刻静得可怕,连个扫地的宫人都没有。

  他攥着课业,轻轻往寝宫走,远远的,竟听见廊下有宫女在哭。

  压抑的抽泣声听得他心里发慌。

  为什么要哭?母妃还没起床吗?

  夏以昼推开虚掩的寝房门,扑到床边:

  “母妃!母妃你看,我的课业拿了优!”

  可床上的人没反应。

  他伸手碰了碰母妃的手臂,一片冰凉,母妃生病了吗?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把二皇子放进来的!”

  一道威严的怒喝突然从门口传来。

  明黄色的龙袍身影大步走进来,正是刚下朝的皇帝。

  文墨吓得连忙跪伏在地,爬过去就要抱夏以昼:

  “殿下,咱们先出去……”

  “我不!”

  夏以昼挣扎着,看向皇帝。

  “父皇,母妃生病了,儿臣要陪着她!

  母后,你快救救母妃……”

  他看见皇后上官怡扶着宫女走进来,挺着大肚子。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就移开了视线。

  文墨抱着他往外走,声音哽咽:

  “殿下乖,皇上在呢,娘娘不会有事的……”

  夏以昼不闹了,趴在文墨怀里。

  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挡在床边,心里突然堵得厉害。

  皇后站在殿门口,没再靠近。

  昨天还张牙舞爪跟她争执的丽妃。

  如今成了床上那具僵硬的尸体,任谁看了都要唏嘘。

  “你大着肚子,来这干什么?”

  皇帝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腰,语气里带着担忧。

  “脏了眼不说,还惊着孩子。”

  “臣妾是后宫之主,不来看看,不安心。”

  上官怡轻声道。

  皇帝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太监吩咐:

  “丽妃按妃位规制下葬,未央宫伺候的人,看护不力。

  都跟着殉葬,省得在外头乱嚼舌根。”

  冰冷的旨意落下,上官怡垂眸:

  “陛下,二皇子才五岁,亲眼看着母亲去了,实在可怜。

  要不要给她寻位养母?”

  皇帝低头看她,凤冠上的珠钗晃了晃。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

  “皇后是想亲自养?”

  上官怡心里一涩,随即恢复平静:

  “臣妾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哪有精力管昼儿。

  后宫资历够的妃嫔不少,陛下自有决断。”

  听到这话,皇帝脸上才露出笑意,拍了拍她的手:

  “不必,昼儿已经住去皇子所,朕派人照看便是。

  你啊,好好给朕生个乖孩子,最好长得像你。

  未央宫的事,交给内务府处理就好。”

  “臣妾遵旨。”

  上官怡微微屈膝,眼底的情绪,藏在了垂敛的眼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