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养”-《洋甘菊也会流泪》

  等季寻墨到江墨白面前,发现执判官的眼中早没了杀敌时的冷漠寒光,只剩下一脸的…无辜。

  这人刚刚洗了把脸,脸颊上的血泽和那作呕的白液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残留的水迹在漂亮的下颚线上。

  洗脸时跟异物部的人打了个照面,还顺手取了一点他身上的液体,说是新鲜的,里面的微生物还没死透呢,正好拿回去做研究。

  吓的他麻溜的换了一套衣服,全身消了个毒,衣服直接借李安的打火机给点了,不给微生物留一点活路,不过换的衣服还是白衫黑裤,只不过没有修形和装饰,但江墨白穿上还是很合适很合身。

  季寻墨从来到现在全程目光都跟随着江墨白,等他再一转头,就看见李安那张似乎被女鬼附身的脸。

  清冷的声音,转头眼神幽幽的看着江墨白,阴恻恻道。

  “我墙呢?”

  我那么大两片墙呢?你给我炸哪儿去了?

  这回轮到俩人慌了,准确来说是季寻墨一个人慌,江墨白本人表情根本不像紧张的样子,反倒有点……

  想笑?

  执判官应该准备好措词了吧?

  ……

  可笑,江墨白根本没打算解释,但迫于季寻墨在场他才准备狡辩几句。

  这是季寻墨看着江墨白第一次表情管理失控,从下面看,有要勾唇的动作,又感觉很无辜,就出现了半笑半不笑的违和感。

  “不是我炸的,是方染炸的。”江墨白解释道。

  李安闻听此言瞪大了眼睛。

  她把手指慢慢指向自己。

  你让我?去找她?两面墙的战绩都摆在这了,再说我不就熟悉你吗?

  “往好处想,筑墙的钱基地楼报销。”江墨白淡淡道。

  她已经很想出口成章了,奈何刚想开口,就看见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跟犯错面壁思过似的搁那站着,气都上不来了,差点心肌梗塞。

  最终站在新的拱门凉亭里,风静静的吹,吹的凉亭凉凉的。

  吹得李安心凉凉的。

  又感觉有点恍惚,最后破例接受了冷凝室变凉亭这个事实,心中无奈。

  “…凉亭就凉亭吧。”

  人没事就行。

  ……

  李安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从兜里抽出来一支烟,可衣领子都要翻出来了也没翻到打火机。

  怪尴尬的。

  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放空了几秒,余光只扫见一团小小的火焰,和一个小小的人影,转头一看,季寻墨举着打火机给她点上了烟。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指使的。

  江墨白你大爷…

  “明天早上就开始做全基地的基因检测。”江墨白合适时机转移话题。

  科研部的人已经陆续把安检器安在基因部门口了,一共安了五个。

  太少时间太长,太多控制不好。

  “全基地的人都在这里同一时间做基地存储,时间还早,现在还来得及。”

  李安像摆弄娃娃一样查看季寻墨的身体,发现没伤之后就招呼他走,同时朝外吐出一团很浓的烟,免得让烟呛着他。

  江墨白此时却走过来,轻推着季寻墨的后背,拉他的手往李安旁边走,他坐在李安旁边,最后三个人齐齐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整个基地满打满算共4万人,人太多了,明天不太平啊,任务量这么大,以前不都是分批吗?”

  江墨白摇摇头,“这次的怪物来的太突然,甚至还有我侥幸的成分,这种事情不能有下次,尽管‘异能人’小队没找到其他怪物的踪迹,但我必须再全面核实一遍。”

  “我感觉像人为。”李安纤细的手指夹着细长的薄荷烟,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不断。

  “怎么讲?”

  “基因部的通风系统有三级过滤,用的ISo ss 5级空气净化标准,并且空气只出不进,hEpA滤网除了无法过滤纳米级病毒剩下是一个东西就别想进了。除了人为,我想不到虫子用什么方式进来。”

  李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派‘异能人’去大规模检测已经太晚了,不仅人,怪物和‘异变者’说不定也会被激动,就明天做基因存储,毕竟现在的冷凝室也用不了了。”江墨白道。

  “也对,‘异变者’也具有群体服从意识,用这次存储将他们一网打尽是个好机会。不过我有个条件啊,你们打的时候尽量去外面打,别伤我这小部门了。”

  “…看情况吧。”江墨白作状抵着下巴沉思。

  “滚。”李安面无表情。

  …

  “那他呢,他你怎么办?”李安夹着烟的手抖了两下灰,随即指向季寻墨。

  “季寻墨?按部就班,做基因检测时跟于小伍一起也可以。”江墨白疑惑看她。

  “啧,你现在又不担心了是吧?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今后怎么办。”

  “首先基因部没有他的基因,证明他这几年有可能是在外面,比如说周边地区躲的,我可以这么理解吧,那么他就不可能进入过教育楼,没接受过基地教育他除了能去周边地区当雇佣兵他还能去哪?”

  李安摁灭了烟,掰手指头在他面前比划,像一个老妈子一样疯狂灌输知识,江墨白既然要养,就必须听她的话。

  李安参与过“千人实验”,在人体基因这一方面为基地作出了巨大贡献,所以她有权利不进行基地强制繁衍,即使她没有孩子,关于儿童成长的知识也绝对比江墨白多。

  身为女性,她总会为幼儿不自觉付出许多心血,以任何一种方式。

  “其次季寻墨的身份,这事你得藏住吧,不能让那些高层老狗们知道,什么看见一个孩子潜力无限就带回去亲自栽培这些都so easy,但日常生活必须注意,想要过得自然点你就必须给季寻墨一个新身份,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待在你身边。”

  “最后我就啥也不说了,我就问一个事。”

  “你会养孩子吗?最重要的你能给吗?”

  “其实第二个…”江墨白唯唯诺诺出声。

  “孩子最重要的,陪伴,这个我算你能给,那爱呢?手机输入法点下去都知道的玩意,一个不会有太多情感的教一个需要情感的,你听听这话荒谬不?”

  “要我说这也算新挑战了,可我也没听说过你喜欢孩子啊,教育楼巡视那次我看你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充满了抗拒,那表情笑死我了。”

  等李安终于像机关枪一样发射完,才发现俩人都宕机了,就坐在石头上默默的思考,跟死机了一样,最后还是江墨白打算挣扎一下。

  “书上的知识和薪的身份都能补回来,我看孩子也不傻。”

  “更何况我看中的是季寻墨的能力。”

  这点从季寻墨的语言交流上就看得出来,而李安则清了清嗓子,听了他的话后了然。

  “嗯…咳咳,哦,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江墨白:“……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

  片刻他像是承受不住了,站起身来活动身体,转头对着李安说。

  “第一个第二个我都能搞定,第三个我想想办法,我就当这是一项突破了。”

  李安一愣,“你真要养啊?”

  “我带回来的,我不养谁养?”江墨白拉起季寻墨的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安及时叫住他。

  江墨白转过头,面露疑惑的目光,用表情表达了当前想法——?

  “你跟我说那句‘求你了’,跟谁学的?”

  她大脑闪回当时的画面,江墨白带着一点恳求的神情看着她,那小模样跟在战场上厮杀的神情完全不同,若是换对别人做比如地下城的雇佣兵,可能直接就*了。

  但他是对李安做的。

  当时李安脑子里就想了一件事——

  **的,又他妈哪个神经病教他的。

  江墨白抬了抬眼眸,思考半晌说出来个人。

  “卓教授。”

  听到此名李安的神情像是“我一猜就是除了他还能有谁”,那种无比了解身旁的人是什么性格。

  “哎呦我去了,他平时帮你看看武器没啥,教你啥玩意,你别跟他学你听见没?”

  江墨白听话的点点头,他见李安转回去搁那嘀嘀咕咕,很小声,但执判官听力很好,他还是听到了。

  “年过半百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

  李安蛐蛐完人又掏出来一支烟。

  刚准备点上,就听江墨白“啧”了一声。

  他急促跑回来,一把拿过烟,重新塞到烟盒里。

  “你刚过都抽了一根了,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说完就带季寻墨走了。

  牵着手走的。

  坏了,真成老妈子了。

  ……

  第2次被执判官牵着手的季寻墨感到惊愕和激动,执判官的手很凉,准确来说浑身上下哪都凉,像玉一样,季寻墨感觉自己的脸和手正在持续发热。

  出了基因部门口江墨白就把季寻墨的手放下了。

  季寻墨又莫名的有了一些失落。

  只要别再拎我后衣领什么都行,那种窒息感简直了…

  季寻墨这样想。

  执判官抬起手,那纤细白皙的手被手心汗捂的发红。

  他只能放下手,让染上绯红的手静静吹着微风让他回归原本的颜色。

  怎么出这么多汗?

  江墨白的住宿离基因部不远,事实上五名执判官的住宿都不在一起,安眠在基地楼,剩余4名都在基地的四角。

  基地楼面朝的方向,西北是江墨白,东北是方染,他们离中心废墟最近。

  而坐镇西南角和东南角的分别就是沈倩和贺锦言了。

  俩人走在楼梯上,季寻墨跟在江墨白后面,心里一直静不下。

  方执判的话,爸妈的踪迹,李安的提醒以及江墨白的那句。

  我不养谁养。

  走这一小段走得心不在焉,等他最终鼓起勇敢向前接近执判官,开口一句没说完却被打断。

  “江执判,要不我…”

  “你是我带回来的。”

  江墨白偏头看他,那个“我”字被加重了。

  “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