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争吵-《洋甘菊也会流泪》

  季寻墨站在宿舍门口,江墨白正低头给他整理训练服的领子。江墨白的手指冰凉,动作却很细致,把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你今天会很热闹。”江墨白忽然说。

  季寻墨一愣:“什么意思?”

  江墨白的手指在他领口轻轻一勾,“宿凛现在非常生气。196小队可能会邀请你们参观审讯之类的。”

  季寻墨咽了口唾沫,“宿领袖他...会怎么做?”

  江墨白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不会审讯。”

  季寻墨刚松了口气。

  “他会折磨那几个黑衣人一整天。”江墨白平静地补充道。

  季寻墨:“......”

  果然,刚走到训练部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宿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我的地盘绑我的学员?”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刑渊、白璃、陆苍和云岫站在他身后,四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气压低得吓人。

  训练场角落里,几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脸上还戴着破损的面具,其中一个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渗血。

  季寻墨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退出去,却被宿凛一眼瞥见。

  “来了?”他微微一笑,“正好,过来看。”

  季寻墨硬着头皮走过去,于小伍和秦茵也被叫了过来,三个人站在一旁,看着宿凛缓步走向那几个黑衣人。

  宿凛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说话慢条斯理,甚至有点慵懒,可现在,他连眼神都变了,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你们胆子不小。”宿凛轻声说,声音甚至称得上柔和,可就是让人脊背发凉,“在我的地盘,绑我的学员?”

  黑衣人没吭声,宿凛也不急,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刑渊走过来,递给宿凛一把小刀——不是战斗用的,而是那种精细的解剖刀,刀刃薄得几乎透明。

  宿凛捏着刀,在黑衣人面前蹲下:“谁指使你们的?”

  黑衣人冷笑:“你以为我会说?”

  宿凛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很好。”

  下一秒,他抬手,刀尖精准地刺进黑衣人手臂的某处穴位。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黑衣人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服。宿凛神色不变,甚至微微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现象。

  “人体有361个穴位,”宿凛轻声解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课,“有些会让人痛不欲生,但不会致命。”

  他拔出刀,又换了个位置刺进去。

  “啊啊啊——!!”

  季寻墨看得头皮发麻,于小伍已经别过脸去,秦茵倒是死死盯着,但脸色发白。

  宿凛慢条斯理地继续:“你们绑人的时候,没查清楚他们的背景吗?”

  黑衣人疼得说不出话,宿凛也不急,只是又换了个穴位。

  “再问一次,”宿凛微笑,“谁指使你们的?”

  黑衣人终于崩溃了:“朱……朱盛蓝!是他!”

  宿凛的刀停住了。

  “朱盛蓝?”他轻声重复,眼神却冷了下来,“你确定?”

  黑衣人疯狂点头:“是他的人联系我们!他…他让基因部那女的盗基因!”

  黑衣人的手指猛的指向季寻墨,“正好那个小子在场,他让我们把他解决了!”

  宿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站起身,把刀递给刑渊:“继续问,问清楚每一个细节。”

  刑渊接过刀,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黑衣人。

  宿凛深吸一口气,转向他:“于小朵跟你说了什么?”

  季寻墨犹豫了一下:“她说...那个人很像朱盛蓝,但绝对不是他。”

  宿凛眯起眼睛:“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

  这个回答让宿凛沉默片刻。

  基地楼的大会议室内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厉战坐在圆桌一端,军装笔挺,面无表情。宿凛站在他对面,黑色风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身后是196小队,对面是高层代表和五大执判官。

  江墨白坐在一旁,神色冷淡,贺锦言把玩着匕首,沈倩抱臂而立,安眠低头摆弄一朵洋甘菊。

  厉战站在宿凛斜对面,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气氛比审讯室还压抑。

  “所以,”高层代表敲了敲桌子,“你们确定是朱盛蓝指使的?”

  宿凛没说话,刑渊开口:“绑匪是这么说的。”

  江墨白突然开口:“不是他。”

  所有人看向他。

  “时间对不上。”

  安眠调出一段监控,“绑架发生时,朱盛蓝正在和财务部吵架,有十七个人证。”

  “还有于小朵盗窃基因的时候,他和他的妻子在一起。”

  安眠又调出了好几个监控,全都是朱盛蓝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会议室陷入沉默。

  季寻墨的推测被证实了——幕后黑手确实不是朱盛蓝。

  但这就意味着...

  “有人在冒充朱盛蓝。”安眠总结道。

  宿凛的手指停住了:“问题在于,谁能模仿得连亲信都认不出来?”

  没人能回答。

  宿凛和江墨白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线索断了。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高层以“外部势力渗透”草草结案,季寻墨听到这个结果皱紧了眉,他知道——

  幕后黑手还在暗处。

  …

  江墨白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见走廊拐角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他本打算直接离开,但某个熟悉的名字让他脚步一顿。

  “——你让我别生气?”宿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平时高了八度,“厉战,你是不是忘了被绑的是谁的人?”

  原来是那对“离婚夫妻”。

  江墨白挑了挑眉,悄无声息地往声源处挪了两步。

  原则上执判官不该八卦,但江墨白自己就是原则。

  “我当然记得。”厉战的语气还是一板一眼的军人做派,“但你现在像只炸毛的猫。”

  “呵。”宿凛冷笑一声,“那请问厉上将,如果你的兵被人套麻袋拖走,你是不是还要给对方敬个礼?”

  “我会按军规处置。”

  “军规军规!”宿凛突然抄起走廊休息椅上的靠枕,狠狠砸向厉战肩膀,“你脑子里除了军规还剩什么?!”

  江墨白微微偏头,看见宿凛抄起走廊休息椅上的抱枕就往厉战肩上砸。

  一下,两下,蓬松的羽绒枕在军装肩章上发出闷响。厉战站得笔直任他打,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打人能不能换个武器?”厉战皱眉,“这上面还绣着小兔子。”

  “我管它绣什么!”宿凛拽着枕头另一头往回扯,“放开!”

  两人僵持间,厉战突然松手。宿凛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撞上墙壁,被厉战一把揽住腰稳住。

  “......”宿凛僵住了。

  厉战的手很快松开,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然近得危险。走廊顶灯投下的阴影里,江墨白看见厉战的喉结动了动。

  “我调了执行者三队去训练部轮岗。”厉战突然说,“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宿凛别过脸:“用不着你假好心。”

  “不是好心。”厉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是......”

  江墨白竖起耳朵。

  “是什么?”宿凛挑眉。

  厉战沉默了三秒:“......军规要求。”

  江墨白一拍头,怎么会有人类情商比人造人还低。

  宿凛的表情瞬间扭曲,抓起枕头又是一顿暴揍:“滚蛋!去和你的军规过一辈子吧!”

  江墨白默默后退两步,决定在战火波及到自己之前撤离现场。

  转身时,他瞥见厉战挨打时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