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水乡怪影,溯源解厄-《渡桥人》

  送陈婆婆平安回到江南故乡后,江安一行本想稍作休整,却接到邻县“青溪水乡”的求助信——信中说,近来水乡夜夜有“水影”作祟,村民夜里点灯时,总能在河面看到模糊的人影,人影穿着百年前的蓝布衫,在水中漂荡,若有人靠近河边,人影就会伸出手,试图将人拉下水;更离奇的是,每日清晨,水乡的码头都会出现一双湿漉漉的布鞋,鞋里还沾着河泥,鞋码各不相同,像是前一晚被拉下水的人留下的,可翻遍整个水乡,都找不到失踪的人。

  江安等人赶到青溪水乡时,正逢阴雨连绵,河面泛着青灰色的涟漪,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码头边空荡荡的,只有几艘乌篷船拴在木桩上,船篷被雨水打湿,耷拉着像是没了生气。水乡的老族长撑着油纸伞,颤巍巍地迎上来,手里捧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双布鞋,有的鞋面上还绣着褪色的花纹:“这已经是本月失踪的第十四个人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这些布鞋留在码头,官府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半点线索。”

  丫丫掏出镇灵罗盘,指针刚靠近河面就疯狂转动,顶端沾了层细小的水珠,指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水汽,还裹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是水魂缠岸。这河里藏着不止一个魂魄,而且魂魄的怨气都很重,像是被困在水里很久了,只能靠拉活人下水来缓解痛苦。”她蹲下身,指尖触碰码头的青石板,石板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痕,“这些水痕里有‘缚魂水’的痕迹,有人故意在水里下了药,让魂魄没法离开河面,只能困在水里当‘替死鬼’。”

  江安让周虎和老赵在码头周围撒上艾草灰,防止水魂靠近,自己则跟着老族长去水乡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水乡历代先人的牌位,最角落的位置,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牌,上面刻着“青溪河工之位”,却没有名字。老族长叹了口气:“百年前,水乡为了修堤坝,雇了几十名河工,后来堤坝突然决堤,河工们都被洪水冲走了,连尸骨都没找到,族人觉得不吉利,就把这牌位放在了角落,很少有人祭拜。”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扑通”一声闷响,伴随着村民的惊呼。众人立刻冲出祠堂,只见码头边的一艘乌篷船翻倒在水里,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正在水中挣扎,河面下隐约有几道黑影,正朝着少年的方向游去。江安立刻跳进水里,举起渡魂桨,渡魂桨上的阳气化作白光,驱散了河面下的黑影,将少年救上码头。

  少年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刚才看到河面上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她朝我招手,我一靠近,就被一股力气拉进水手,水里还有好多人影,都在拉我的腿……”

  林渡的声音突然从岸边传来,她身披蓑衣,手里拿着一个从水里捞起的蓝布荷包:“我追踪缚魂水的源头时,发现上游的山洞里有个祭坛,祭坛上还放着当年修堤坝的图纸。”她打开荷包,里面装着半块发霉的饼和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写着“堤坝偷工减料,恐要决堤,速逃”,字迹已经模糊,却还能辨认出“河工阿水”的落款。

  众人跟着林渡往上游走,穿过一片芦苇荡,果然看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里装着浑浊的河水,正是缚魂水,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符文的黄纸,上面画着的阵法,与之前噬魂派的锁魂阵极为相似。

  “是有人用缚魂水和锁魂阵,把百年前死去的河工魂魄困在青溪河里,让他们当‘替死鬼’,好满足自己的私欲。”林渡指尖灵力注入陶罐,陶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缚魂水顺着裂缝流出,接触到空气后,瞬间化作黑气消散,“而且这阵法的手法,和之前沈府的噬魂镜阵、万蛊窟的十绝蛊阵同出一脉,应该是噬魂派的余孽,想借河工的魂魄炼制‘水煞’,用来作恶。”

  江安让周虎和老赵守住山洞入口,防止有人破坏,自己则和林渡、丫丫一起,沿着山洞深处的水道前行。水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中泡着十几颗跳动的心脏,旁边还放着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购买缚魂水”“加固锁魂阵”等字样,落款是“青溪乡绅王元宝”。

  “没想到是他!”老族长气得浑身发抖,“王元宝是水乡的大富户,上个月还带头捐款修码头,没想到他背地里竟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突然被关上,王元宝带着十几个家丁,手持木棍冲了进来,家丁们的脸上都贴着黄符,眼神空洞,显然被人控制了心智:“既然被你们识破了,那你们就都留在这,当河工魂魄的‘祭品’吧!”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贴在青铜鼎上,鼎中瞬间冒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水影,正是百年前死去的河工首领,他手持铁锹,朝着众人扑来。

  “江安兄,你用渡魂桨吸引水影注意,我去破解青铜鼎上的符纸!”林渡说着,身形一闪,绕过家丁,朝着青铜鼎飞去。王元宝见状,甩出一根铁链,缠住林渡的脚踝,林渡侧身避开,长剑出鞘,剑气斩断铁链,直逼王元宝面门。

  江安举起渡魂桨,阳气化作白光,击中水影的铁锹,铁锹瞬间断裂。水影失去武器,更加愤怒,朝着江安扑来,江安趁机将渡魂桨插入地面,阳气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一道阳气阵,将水影困住。丫丫和老族长则配合默契,一个用镇魂符净化家丁脸上的黄符,一个用木棍牵制试图靠近的家丁,很快就解救了被控制的家丁。

  林渡将青铜鼎上的黑色符纸撕下来,用灵力点燃,符纸燃烧的青烟飘向水影,水影的动作渐渐迟缓,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我们……被困在这里一百年了……”水影的声音带着哽咽,“当年王元宝的祖父偷工减料,导致堤坝决堤,还把我们的魂魄困在河里,让我们当替死鬼……”

  江安轻声道:“你们的冤屈我们已经知道了,王元宝我们会交给官府处置,你们可以安心离开了。”水影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缕白光,飘出石室,消失在天空中。随着水影消散,青溪河里的怨气也彻底消散,河面恢复了平静,不再有诡异的人影。

  王元宝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家丁们团团围住,押送到了官府。村民们后来在青溪河边立了一块“河工纪念碑”,刻上了所有河工的名字,每逢清明,都会有人来祭拜。离开青溪水乡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乌篷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传来阵阵渔歌,水乡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安宁。

  林渡望着渐渐远去的水乡,轻声道:“没想到噬魂派的余孽还在作祟,看来江湖上的邪祟,还需要我们继续清理。”江安点头,笑着说:“无论路有多远,只要我们并肩作战,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河岸的尽头,而青溪河的水声,还在风中轻轻回荡,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温柔化解的往事,也守护着这片水乡往后的长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