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谁在替我付律师费?-《从被辞退到被敬畏》

  K&P。

  这两个字母如同淬了冰的钢印,烙在联盟所有核心成员的视网膜上。

  “King & Pioneer,”顾沉舟几乎是立刻就念出了它的全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恒信联方律师事务所。华尔街回来的那批人创办的,专做顶级并购、上市合规和知识产权诉讼,从不碰民事和劳动纠纷。”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刚刚升腾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凝固。

  李曼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的厚度和挺括感远超普通A4纸,上面印着的水印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封律师函。

  但函件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般的震惊。

  函件以一种极端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法律语言,声明恒信联方律师事务所将自愿、无偿地为“反击者联盟”及其创始人林夏女士提供全面的公益法律支持,用以应对星云科技及其他任何关联方可能发起的名誉侵权、商业秘密窃取等一切诉讼威胁。

  函件的最后,是律所高级合伙人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以及一枚钢印打下的、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徽章。

  “公益法律支持?”阿哲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猫,浑身都透着不信,“这帮吸血鬼会做公益?他们的计时器每跳一秒都是普通人一天的工资!这比资本家发善心还可笑!”

  陈导拿着她的摄像机,无声地将镜头推近,记录下那份律师函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这荒诞的一幕永远定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夏身上。

  林夏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恒信联方”那四个字,一股夹杂着屈辱和愤怒的冰冷记忆,从尘封的脑海深处猛然翻涌上来。

  三年前,她还是星云科技的产品总监,她倾注了两年心血开发的一款社交产品,上线前夜被一家竞争对手像素级抄袭,提前发布。

  那是她职业生涯中最惨烈的一战。

  当时,公司聘请的法律顾问,正是恒信联方。

  她至今还记得,恒信联方的律师团队是如何用一套密不透风的“合法规避”组合拳,将对方的抄袭行为定义为“行业惯例下的借鉴与创新”,最终以对方象征性的赔偿和一纸不痛不痒的道歉声明,帮助星云科技“体面”地结束了那场战争。

  那场所谓的“胜利”,对林夏而言,却是最大的羞辱。

  她的孩子被人偷走,换了身衣服,对方不仅没受惩罚,还被自己请来的“保镖”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

  而现在,这群曾经为虎作伥的“保镖”,竟然调转枪口,要来“保护”自己?

  林夏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发出叩叩的轻响。

  她眼前的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

  系统只在面对具体决策和人物交互时给出辅助,而眼下这封信,是一团纯粹的迷雾,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曼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她看向顾沉舟,“这不合逻辑。”

  “逻辑需要数据支撑。”顾沉舟扶了扶眼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给我十分钟。”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阿哲坐立不安,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手段。

  他压低声音对林夏说:“夏姐,让我来。只要是家公司,它的服务器就不可能干净得像张白纸。”

  林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别留下尾巴。”

  得到默许的阿哲,嘴角咧开一个野性的弧度,像一只潜入暗巷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与此同时,李曼也拿起了手机,在“巴适得很互助会”的一个核心小群里,发出了一条信息:“姐妹们,有谁认识在恒信联方做过的实习生或者前台吗?有偿求助,一杯最贵的奶茶。”

  信息发出不到三十秒,一个头像为可爱猫爪的女孩就回复了:“曼姐,我表妹去年刚从那里实习结束,她说那是她人生中最压抑的三个月。”

  “把她推给我。”李曼的

  十分钟后,三条线索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林夏面前。

  顾沉舟率先开口,他的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与资本流向图:“查到了。恒信联方上个月新晋了一位高级合伙人,叫郑毅宏,主抓合规业务。他十年前是官方智库成员,参与过最早一批央企ESG信息披露标准草案的起草。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独生女儿,去年硕士毕业,在应聘星云科技一个对口岗位时,在终面被HR以‘考虑到岗位长期发展,你的年龄不太合适’为由拒掉。他女儿当时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很长一段文字,激烈控诉这种年龄歧视,后来删了。”

  线索很细,但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某个关键点。

  这不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而可能掺杂了私人的、隐秘的动机。

  紧接着,李曼播放了一段手机录音。

  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天我们加班,就听到郑合伙人在会议室里咆哮,声音巨大。他说,‘我们顶着最精英的头衔,干的却是给一帮腐烂到根的公司粉饰太平的活儿!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帮人的名字,迟早要被下一代的法学生写进教科书,当成反面案例来嘲讽!’……曼姐,真的,有些人看着光鲜,其实也怕自己死后坟头长不出草。”

  如果说顾沉舟的发现是“因”,那李曼挖出的这段录音,就是“果”。

  它揭示了这艘法国航母内部,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思想裂痕。

  最后是阿哲,他把自己的屏幕转向众人,表情却异常凝重。

  “我没黑他们核心服务器,太危险。但我利用他们官网一个没修复的SQL查询漏洞,拖出了近半年的公开案件数据库。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是三份劳动纠纷的案件代理信息。

  原告的名字很陌生,但阿哲用内部数据库一交叉比对,脸色瞬间变了。

  “这三个人,全是我们‘一人一信’行动的志愿者,但他们从未在联盟公开过身份,是我们名单里最隐秘的一批力量。恒信联方,已经在美国悄悄代理了他们的跨国集体诉讼,告的是星云科技在纳斯达克上市时,对人力资源可持续性的虚假陈述!”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如果说前两条信息还能解释为“良心发现”,那阿哲的发现,则彻底撕碎了温情脉脉的面纱。

  这不是援助。

  这是押注!

  恒信联方不是在做公益,他们是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提前布局,押注“反击者联盟”能把这件事闹到足够大,大到可以动摇星云科技的股价根基,从而在跨国诉讼中获得天价和解金。

  他们不是盟友,他们是更高级的、嗅觉更灵敏的秃鹫。

  “妈的,”阿哲低声咒骂,“他们想把我们当枪使,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

  林夏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战友们,一字一顿地问:“枪,不好吗?”

  众人一愣。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人递来一把顶级的狙击步枪,还附赠了无限量的子弹,我们为什么不用?至于枪口最终对准谁,那得由握着枪的人说了算。”

  她转向阿哲,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阿哲,帮我个忙。去暗网,用最逼真的方式,放出一条假消息。就说,我,林夏,准备把我们手里的四百多份实名举报材料和志愿者数据,打包卖给一家正在做空星云科技的美国评级机构。”

  阿哲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夏姐,你这是要往鱼塘里扔炸药啊!”

  “不,”林夏摇头,“我只是想看看,那些藏在水下的鱼,究竟谁会第一个因为缺氧而跳出水面。”

  当晚,深夜十一点。

  林夏的私人手机响起,一个无法追踪的境外加密号码。

  她按下了接听和录音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开门见山:“林夏女士,我们对你手上那份名单很感兴趣。开个价吧,七位数,美金。我们只要名单,后续所有的调查和行动,由我们接手。你可以拿着钱,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安稳退休。”

  这是对阿哲放出假消息的第一个回应。

  不是来自恒信联方,而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他们想摘桃子。

  林夏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对方说完,她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替我向你老板问好。顺便问一句,他是不是……也快三十五了?”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对方没有任何告别,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夏放下手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她眼前悄然浮现,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跳动:

  【检测到资本阵营出现内部分化信号——规则重构进程:29%!】

  她将刚刚那段录音,直接转发给了顾沉舟,附上了两个字:

  “鱼动了。”

  顾沉舟秒回:“网已备好。”

  林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压抑和渺小的摩天大楼,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一块块等待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曼的电话。

  “曼姐,拟一份名单出来。”

  “什么名单?”

  “国内所有主流财经媒体,和那几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