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牛栏街刺杀(上)-《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皇家别院。

  “阿嚏——”

  叶灵儿揉了揉发红的鼻尖,见屋内众人望向自己,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昭昭打趣道。

  “你这是夜里睡觉踢被子了?不到一炷香时间,这都第十几个喷嚏了。”

  “才没有!”

  叶灵儿撇撇嘴,大咧咧坐在圆桌边,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热茶。

  “我这身子骨,哪那么容易着凉!”

  范昭昭刚为林婉儿诊完脉,示意小樱继续扶着她。

  她含笑走到叶灵儿身边:

  “听婉儿说你前几日在流晶河落水了?风寒还未好全吧?伸手,我瞧瞧。”

  叶灵儿难得有些扭捏,慢吞吞伸出手,嘴里小声嘟囔道。

  “又不是不信你……”

  昭昭手指轻搭在她腕间,打量着她闪烁的眼神,扑哧一笑。

  “不会吧?上次那一架,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还在别扭呢?”

  说的是前段时间。

  不知林家郡主误诊的流言是怎么传的,传到叶灵儿耳中,变成是昭昭误诊林婉儿。

  叶灵儿一阵风似的冲进别院,不由分说向昭昭出手。

  幸而昭昭身手敏捷,二人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

  直到林婉儿急得连连咳嗽澄清,才堪堪叫停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其实打到后面,叶灵儿就把出手缘由抛之脑后了。

  她这个武痴,难得遇上昭昭这般七品上的对手,实在技痒难耐。

  “我才没有!”

  叶灵儿嘴硬,耳根微微发红。

  “那你忸怩个什么劲儿?”

  “我……”

  “你?”

  “我……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打一架!”

  叶灵儿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声道。

  “叶灵儿!”

  范若若恼怒地扬声。

  林婉儿急急解释道,“昭昭,灵儿她只是……”

  “好啦,若若别担心。婉儿,你也不用解释。”

  昭昭朝着若若和林婉儿安抚一笑,笔下不停,继续写医方。

  “我知道她单纯是想与我切磋,我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她写完方子,抬眼笑问道:

  “话说回来,你好端端的去流晶河干嘛?还落水了?”

  话音未落,却见叶灵儿眼神忽有一瞬闪烁。

  林婉儿斜倚在床头,柔声接话。

  “还得谢谢你,我近来身子颇有起色。灵儿便想带我泛舟散心,前几日特地去探路,不料船竟翻了。”

  “叶大小姐,你这驾船技术可真够‘精湛’的啊!”

  昭昭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你有嘲笑我的功夫,不如管管你哥。”

  叶灵儿连忙岔开话题,故作轻松地撇嘴。

  “我刚才听说,他今天要去醉仙居?这会儿……该到牛栏街了吧?”

  “牛栏街”三个字落入耳中的刹那,一种毫无来由的恐惧从昭昭后背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

  不知为何。

  她眼前蓦然闪过那日街上诡异的木箱,以及其中隐约传来的非人嘶吼。

  范闲……

  他此时正经过那里……

  “哗啦——”

  昭昭倏然起身,带翻砚台,砚台重重跌落在地,碎裂成两半,墨汁四处飞溅。

  叶灵儿吓了一跳。

  “不是……我、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

  昭昭恍若未闻,她死死抓住桌沿,“你刚才说……牛栏街?”

  “是啊。范闲和你同时出发的话,现在肯定路过牛栏街,从你们范府去醉仙居只有这一条路啊……”

  只有这一条路……

  叶灵儿话没说完,昭昭已经脸色煞白,转身疾走。

  “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声未落,她已如一道轻烟掠出窗外。

  “昭昭!”

  “姐姐!”

  在三人惊呼声中,只见昭昭浅金色的身影惊鸿般点过柳梢。

  新绽的嫩芽竟纹丝未动。

  她每一步皆轻盈如羽,迅疾如风,掠过之处扬起细微尘埃。

  别院角楼上。

  暗卫见流光划过,本能抬起弩机,被小队长厉声喝止:

  “是郡主的贵客!撤栓!”

  昭昭心急如焚,心头不祥的预感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断催动体内真气,足尖的速度愈来愈快。

  西市牌楼下。

  玩耍的孩童揉了揉眼睛,仰头惊呼一声。

  “娘亲!天上有个人在飞!”

  经过流晶河时,为节省时间,昭昭更是径直踏水而行,鞋尖点处绽开一串串涟漪,转眼间没入对岸。

  ……

  牛栏街。

  狭窄的街道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阳光明亮,却穿不透这里令人窒息的气氛。

  整条街混乱不堪,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厮杀。

  程巨树庞大如山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范闲被数名配合默契的杀手缠住,刀光剑影中险象环生。

  程巨树看准一个范闲的致命空档,蒲扇般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拍范闲后心。

  这一掌蕴含的毁灭力量,足以将精铁拍扁。

  “范闲!!!”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咆哮的嘶吼声,盖过所有刀剑交鸣。

  是滕梓荆。

  他一直在外围与杀手搏杀,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染红半身衣衫。

  千钧一发之际,他完全不顾身后刺来的两把长刀。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扑向范闲与程巨树掌风之间的空隙。

  “噗嗤!噗嗤!”

  身后两把长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他的身体。

  “嘭——”

  几乎是同时,程巨树开碑裂石的一掌,重重印在滕梓荆挡在范闲身后的胸膛上。

  时间凝固。

  滕梓荆整个人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能清楚地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

  口中喷出暗红血雾,瞬间染红范闲的后背和程巨树狰狞的手臂。

  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范闲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范闲上一秒刚格开身前的刀锋,下一秒便觉后背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浸透。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闷到令他灵魂颤抖的撞击声。

  他猛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滕梓荆身体被双刀贯穿,被程巨树毁天灭地的巨掌拍得变形,口喷血雾的惨烈一幕。

  “滕——梓——荆——”

  这声嘶吼凄厉绝望,如孤狼泣血,震得整条街为之一颤。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昨天还在跟自己开玩笑“遇到危险,自己扛着,他转身就逃了”的好兄弟,为救自己……

  巨大悲痛冲击下。

  范闲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神彻底失守。

  然而。

  程巨树在拍飞滕梓荆后,气机立刻死死锁定心神失守的范闲后心要害。

  他狞笑一声,再次将全身功力灌注于掌中。

  这是凝聚程巨树毕生功力的一击,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掌风边缘的空气甚至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向范闲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