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原来如此-《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范建率领红甲骑士及时赶到。

  一句“小孩子不懂事,朱大人给个面子”,成功保下即将被一处拿下的王启年。

  他朝范闲挥挥手,“去吧。”

  范闲郑重地拜别老爹,转身出城。

  “你爹可不简单啊?这些护卫恐怕是禁军,如此规格,靖王都未必有。”

  王启年小跑着追上来。

  “你这话,我怎么听那么耳熟啊?”

  范闲挑眉。

  “昨天晚上,我俩站在醉仙居门口发现司理理的花船人去楼空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么说昭昭的。”

  “合着我们家都不简单是吧?”

  老爹麾下的红甲骑士居然是禁卫。

  自己一个范府私生子,何德何能让天子亲军一路从澹州护送至京都?

  范闲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这个嘛……”

  王启年想起今早范府门口,范大小姐那句“王大人可要好好带着范闲发现线索哦~”

  一脸沧桑。

  要不是任务在身,他好想马上跑路。

  眼看着二人快走到城门口。

  王启年灵机一动,岔开话题。

  “大人,王某提前问过守卫,昨日司理理驾马出城,在城门口出现几路相同打扮的人马,一路向北,四散而去,无法辨别哪一路是司理理。”

  “多路并进,鱼目混珠,果然早有准备。凭借如此调集人手的能力,司理理是北齐暗探无疑。”

  范闲偏头看向王启年,“这下你打算怎么追?”

  “大人,请随我来。”

  二人一路来到京都郊外的竹林。

  王启年用弹弓打下鉴查院的信鸽,成功从鉴查院密报中得知司理理的最新情报。

  “可以啊,王启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获取情报不费吹灰之力是吧。”

  范闲朝王启年竖起大拇指。

  “嘿嘿,大人谬赞。只不过,我们明明在竹林里,这巨人在哪里啊?”

  “没有巨人,反正是夸你的。”

  确定司理理北上必经的小镇后,看着王启年运功前进的背影,范闲脚步却渐渐停下来。

  他站在竹林里,眉头皱起。

  “王启年,这事儿不对。”

  “何处不对?”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司理理,牛栏街刺杀后身份暴露,你会做什么?”

  王启年运转轻功回到范闲身侧站定。

  “自然是烧毁机密信笺,乔装打扮,悄悄出城,尽早脱身。”

  “那好,我们再看司理理做了什么?她大张旗鼓地烧船策马,化身六路,引人注目,这说明什么?”

  王启年顺着范闲的思路,不假思索接过话:

  “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她出逃了?”

  范闲负手而立,望向京都的方向,眼神锐利专注。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京都以北,揣摩她的逃亡路线。好一招声东击西!”

  “王启年!”

  “大人有何吩咐?”

  “如果司理理放弃北上,还有什么路可以回北齐?”

  “不往北去?我看看……”

  王启年取出那幅简笔画地图,端详片刻,激动地指着地图上京都东侧的一个长方形图案:

  “还真有条路!一路向东,在这里找到商船,海上归齐。”

  “这里是?”

  “大人看着不眼熟吗?这里就是大人和令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啊。”

  “澹州港?应该就是这里。”

  分析出司理理极有可能折返东行后,两人迅速运功追去。

  ……

  京都郊外。

  客栈。

  “大人,这司理理若是往东走,咱们两三天之内一定能追上她。”

  “按照这种行进速度,她应该有马。”

  范闲一撩衣摆,在桌边坐下。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马若无备用,长途奔袭,并不快。她的马走走停停,要歇息吧,要吃饲料吧,我们一路追来,走的都是山野小路,我们绝对比司理理走官道快。”

  王启年一边把饭菜从小二送来的食盒中拿出来,一边侃侃而谈。

  “行啊,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大人,您说什么?”王启年疑惑道。

  “没什么。”

  范闲摆摆手,他拿起筷子,“先吃饭吧。”

  下一秒。

  他神色陡然一变,伸手打掉王启年的筷子。

  “大人?”

  王启年一脸莫名其妙。

  范闲夹起一块秋葵轻嗅,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两三天我们也不必等了。”

  他“啪”一声重重放下筷子。

  “王启年,司理理就在这间客栈!”

  范闲打开门,叫住刚才招呼自己二人的伙计。

  他从袖中拿出一幅卷轴展开在伙计面前:

  “鉴查院办案,有人给我们的饭菜投毒,图上此女子的房间在哪里?”

  伙计拿了他们的饭菜让别人经手过,本就神思无主。

  现在一听二人是鉴查院的活阎王,一下子跌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大……大人,这不关小店的事啊,是那姑娘非要看本店伙食,我才把你们的食盒打开给她看的。大人饶命啊……”

  “所以她房间在哪儿?”

  “她……她就在你们对门。”

  王启年率先扑向对面,屋内空无一人。

  “大人,没人。”

  “我知道,小二跟我说,画像上的姑娘已经走了。”

  范闲神情凝重地走进来。

  “大人,您怎么会有司理理的画像?”

  “没有画像,我们拿什么追人?没准打过照面都不知道,至于画像,今儿早上老爹塞给我的。”

  “我就说大人的父亲不简单……”

  没有理会嘟嘟囔囔的王启年。

  范闲俯身贴近桌面,鼻翼翕动,成功捕捉到那缕即将消弭于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含光味道。

  “确认无疑,是含光的味道。”

  王启年闻言凑过来,“这么说,那女子就是司理理!”

  “大人,东去澹州港只有两条路,一是披甲丘,二是潮梦河,大人我们沿着哪条路追?”

  “小二跟我说,司理理朝着披甲丘方向去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追吧!”

  ……

  沙州。

  距离京都一百里。

  城外某处鉴查院据点内。

  收到第六份来自王启年的密报,确认消息无误后。

  陈萍萍陷入一段长久的沉默。

  他深邃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腿上厚毯的某一处纹理上。

  原本搭着扶手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收紧,又极其缓慢地松开。

  陈萍萍发出一声悠长的低沉叹息,仿佛终于卸下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

  当他再度抬起眼。

  眼底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尽数融化,化作一种温暖明亮的柔光。

  长达十六年的观察、试探、布局,在这一刻得到最坚定的答案。

  “原来如此……本该如此……”

  他眼神中带上一种穿透时光的深邃与悠远。

  思绪飘到遥远的过去,脸上流露出深切的怀念。

  陈萍萍的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微笑,转瞬即逝。

  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放松,深深地倚进轮椅的靠背里。

  他微微仰起头,短暂地闭上双眼,旋即睁开。

  摩挲着情报上少女那句对他毫无威胁的警告之语,缓缓开口。

  “她……终究是她的女儿。”

  “范闲那小子……有福。”

  “如此,我便……更能放心些了。”

  陈萍萍将密报丢进面前的火盆里,看着信纸被跃动的火苗燃烧殆尽。

  他展袖一挥,眺望着京都的方向。

  已然恢复属于鉴查院院长的深邃与掌控。

  “影子。”

  呈上密报后隐匿在房间深处的影子缓步走出。

  “那丫头名下前往东夷城的车队,一路上遗落的首尾帮她料理干净。”

  他停顿几秒。

  “让京都郊外的黑骑随时待命,你亲自去。”

  “告诉范闲,让他放手去做,就算是天塌了,我也会替他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