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没有脉搏-《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安澜院。

  窗户微开,夜风带入凉意,吹得烛火摇曳。

  “范思辙这是怎么回事?孩子怎么躺在这儿了?”

  昭昭从中庭迈进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范思辙闭着眼睛,毫无形象地趴在范闲房间地板上。

  她一脸好奇地看向范闲。

  范闲双手一摊,他指着斜倚在书架前的五竹。

  “不关我的事儿,叔干的。”

  “只是昏睡,并无大碍。”

  五竹抱着手臂,一只手抓着自己的铁钎,高深莫测地说道。

  “孩子睡得真香。”

  昭昭担心范思辙躺在地上着凉,贴心地给他盖上薄毯。

  “我可真是个好姐姐。”

  她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五竹问起叶轻眉留下的箱子在不在,范闲转身进屋取出一个箱子,放在矮榻的乌木桌案上。

  他与昭昭坐在一侧,五竹坐在二人对面。

  范闲率先盘坐在桌案边,提起茶壶,倒上三杯温开水。

  “大晚上的,我们还是喝白开水吧,省得夜里失眠。”

  “叔,我听昭昭说,你这次下了趟江南,你去江南干什么?”

  五竹将铁钎放在案上。

  “我想打开小姐留下的这箱子,只是往事模糊不清,我依稀记得钥匙该在京都,却记不起具体在何处。”

  “钥匙在京都,为何要下江南?”

  “当年我和小姐在江南谈论过这箱子的事。我想走走当年走过的路,看看是否能够记起什么。”

  “此次江南之行,我现在确认开这箱子的钥匙有两种可能,要么在宫里,要么在太平别院。”

  “皇宫?”

  昭昭瞪圆了眼睛,和范闲面面相觑。

  “是我们去过的那个宫里?”

  五竹一脸平淡。

  “是。有时间我们搜搜。”

  昭昭端详着眼前的箱子,一边猜测这是不是鳄鱼皮,一边若有所思道:

  “陛下特许我随时进宫,随意出入太医院和藏书阁,也许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宫里的路。”

  范闲看着五竹把搜皇宫说得仿佛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又偏过头看着自己身侧的少女煞有介事地附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跟。

  他张了张嘴,发现槽点太多,竟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

  “宫里高手如云,还有四大宗师之一的洪四庠坐镇,我们有办法瞒过他吗?”

  “瞒不住,只能硬闯。”

  范闲一时语塞,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横梁,深吸一口气。

  “叔,您老要不还是说说第二种可能吧,太平别院是什么地方,具体位置在哪里?”

  “小姐当年住过的地方,记不清了。”

  得,他的叔又把天给聊死了。

  “叔,向你打听个人。”

  昭昭回忆起在鉴查院暗室里,陈萍萍那双柔和的眼眸,想起他主动对自己和范闲释放的善意,主动替自己善后。

  以及陈萍萍对她说的那句话——

  记住,无论风雨,鉴查院永远是你们最深的退路。

  “你知道鉴查院院长陈萍萍吗?陈萍萍对我们特别友善。”

  她指着范闲,“尤其是对他,为什么?”

  范闲也想起暗室里,陈萍萍说的话。

  他说,自己的眼神像她。

  当他反问像谁时,陈萍萍说着“叶轻眉,你母亲”时的眼神让他至今无法忘怀。

  那种极致的平静与藏不住的汹涌交织翻滚,像是透过自己,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知道。陈萍萍是想保护你们。”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小姐。”

  五竹抓着桌案上的铁钎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似乎在回忆什么。

  范闲脸色微变,闪过一丝惊异。

  “我娘和他什么关系?”

  那可是陈萍萍!

  公认的暗夜之王!

  掌控着鉴查院这恐怖巨兽的主人!

  “我记得十六年前,叔质问陈萍萍‘小姐遇害,你和你的黑骑为什么不在京都!’”

  昭昭余光瞥一眼五竹的背影,吐了吐舌,连他说话时下意识的侧头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真的假的?叔居然质问陈萍萍,这关系不一般啊。”

  范闲在一旁看得直乐,顿时八卦起来。

  “记不起来了。”

  五竹踱步半天,抛出熟悉的五个字。

  随即。

  一向毫无波澜的语调中出现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情绪起伏。

  “我只知道,当年小姐遇害,替她复仇,血洗京都的就是陈萍萍的黑骑!”

  “原来是他。”

  范闲恍然大悟。

  难怪他会派王启年在自己身边,难怪追踪司理理时黑骑及时赶到,难怪他帮自己解除婚约。

  “看顾故人之子,倒也说得过去。”

  昭昭听着范闲的喃喃自语,再度想起自己与陈萍萍那场灵魂拷问。

  能说出‘这十六年来,我活着就是为了他’这种话,这真的是普通的故人吗?

  她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范闲的侧脸。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叔,我也要打听一个人。”

  突然想起什么,范闲转向五竹的方向。

  “不会是靖王吧?”

  昭昭懒洋洋开口。

  范闲一脸惊喜。

  “昭昭,你也发现靖王的不对劲了?”

  少女递给他一个“小瞧谁呢”的眼神。

  他回忆起诗会那天靖王当众把自己拉走后,走到无人的回廊。

  靖王低声对他说的话。

  ——“《登高》……好狠的诗。比你娘当年还狠。”

  ——“你小子初来乍到怎敢如此张扬高调?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吗?”

  简直信息量爆炸。

  “叔,靖王李云诚,他也认识我娘,他是我娘什么人?你记得吗?”

  五竹沉默一秒。

  “记得。”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