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底细!-《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中军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洪承畴负手而立,身形如松。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秦岭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

  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叩问山神的秘密。

  “修筑堡垒,私造兵甲,操练火器……”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流寇如水,四处流窜,虽是癣疥之疾,但终究能被大军围追堵截,消磨殆尽。

  可一旦流寇筑巢,占山为王,那便不再是水,而是一根毒钉!

  一根死死扎入大明血肉,汲取营养,随时可能让全身溃烂的毒钉!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妄图落地生根的筑巢之贼!

  “总督大人。”

  帐外亲兵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寂。

  “那个叫吴庸的,已经关起来了,接下来如何处置?”

  洪承畴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先饿他一天看看。”

  “记住,没我的允许,滴水不给!”

  “是。”

  亲兵领命退下,脚步声消失在风中。

  这情报太过重要,也太过可疑。

  他不信巧合,更不信一个来历不明的“读书人”。

  他要看看,这人嘴里的情报,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藏在心里的鬼。

  ……

  翌日,天光刺破云层。

  被关押在阴冷帐篷里的吴庸,又饥又渴,嘴唇干裂得像是烧焦的树皮,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本以为献上惊天军情,能换来一顿饱饭。

  可等来的,却是比死亡更难熬的囚禁与折磨。

  就在他头昏眼花之际,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睁不开眼。

  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他从散发着恶臭的草堆上拖了起来。

  “军爷,军爷,这是要带小人去哪?”

  吴庸心中警钟大作,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为首的官兵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冬日里结了冰的铁。

  “带你去哪?”

  “总督大人有令,你这种来历不明、言辞可疑的奸细,留着也是祸害。”

  “送你上路!”

  轰!

  “上路”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吴庸的脑中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

  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裤裆里流了出来,迅速浸湿了地面。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不!冤枉!冤枉啊!”

  吴庸涕泪横流,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死死抱着那官兵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军爷饶命!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小人什么都说!求总督大人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那官兵见他这副丑态,眼中闪过浓浓的鄙夷,却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挥了挥手。

  很快,吴庸被再次带到了那座让他感到窒息的中军大帐。

  洪承畴依旧站在舆图前,仿佛一夜未动,身影如同一座冰冷的石雕。

  “落难书生?”

  他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吴庸。

  那声音平淡,却仿佛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你的双手虽经时常清理,但指节粗大,虎口有茧,这不是常年握笔之人的手。”

  “你言谈之间,对山中匪情了如指掌,对那匪首陈海,更是带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怨毒。”

  “这,不该是一个被掳掠的普通读书人该有的情绪。”

  洪承畴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步步逼近。

  “你,到底是谁?”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庸的心脏上。

  吴庸浑身一颤,眼神闪烁,还想狡辩:“大人,小人……”

  “拖出去。”

  洪承畴甚至懒得听他把话说完,直接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斩了。”

  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那几个官兵立刻上前,如拖死狗一般架起吴庸就往外走。

  这一次,是真的!

  冰冷的刀鞘触碰到脖颈的寒意,让吴庸彻底崩溃了!

  他刚才已经被吓尿过一次,此刻面对真正的死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都化为乌有!

  “我说!我说!我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吴庸啊!”

  他被拖到了帐门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和刽子手腰间的鬼头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总督大人饶命!小人不是读书人!小人是贼!”

  洪承畴没有喊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吴庸被这沉默的目光看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何与陈海结仇,如何被灭了山寨,如何侥幸逃生,最后如何一心想要借刀杀人报仇雪恨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了出来。

  说完,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小人虽是贼寇出身,但对那陈海的恨意,千真万确!对那山谷的情报,也绝无虚假!求总督大人看在小人戴罪立功的份上,饶小人一命!”

  大帐内,一片死寂。

  洪承畴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有了决断。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与那“筑巢之贼”有着不死不休血海深仇的引路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和对方串通。

  只有这样的人,带路时,才会用尽心机,唯恐官军找不到地方。

  此人,是条好狗。

  “你的命,可以留着。”

  洪承畴的声音,对吴庸来说,不啻于天籁。

  “但要看,你的情报,值不值你的命。”

  他走到案前,并未立刻下令,而是在心中快速权衡。

  剿灭这股山贼,是必须的。

  但派谁去,却有讲究。

  派自己的督标营亲兵?杀鸡用牛刀,且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派曹文诏那样的猛将?大材小用,去对付一股百人小贼,万一山中真有埋伏,折损了围剿李自成的主力,得不偿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个让他既欣赏其勇,又厌恶其骄,更警惕其野心的名字。

  贺人龙。

  此人如同一头桀骜不驯的饿狼,能打,但更会惹事。

  纵兵劫掠,虚报战功,甚至养寇自重,桩桩件件都让他头疼。

  正好,贺人龙就在秦岭之中清剿流寇。

  就用这股不知名的小贼,去喂喂这头狼。

  一来,可以敲山震虎,探明虚实。

  二来,也能让贺人龙这条疯狗有事可做,免得在自己眼皮底下惹是生非,影响围剿闯将、过天星这些巨寇的大局。

  若是胜了,功劳是自己的。

  若是败了,正好借机敲打敲打他,挫其锐气。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想到这里,洪承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提笔,迅速写下一封简短的令信,拿起总督大印,重重盖下!

  朱红的印泥,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此人,连同这封令信,火速送往山中,交予参将贺人龙。”

  洪承畴的目光转向吴庸,眼神冰冷如刀。

  “你,就做贺将军的向导。”

  “若是情报属实,剿匪功成,本督不但免你死罪,还会给你记上一功。”

  “可若是……情报有误,或是你敢在贺将军面前耍什么花样……”

  洪承畴没有说下去。

  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让吴庸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他知道,那位贺人龙将军,恐怕比眼前这位总督大人,更加心狠手辣。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吴庸连连叩首,心中却早已被无边的狂喜与怨毒填满。

  成了!

  成了!

  贺人龙!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可是官军里有名的“贺疯子”!

  陈海!你的死期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贺人龙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如潮水般踏平那个山谷,将陈海和他手下那群贱民,统统碎尸万段的场景!

  他要亲眼看着!

  亲眼看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是如何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死无葬身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