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饿狼环伺!-《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夜幕吞噬了鄠县的最后一丝光亮。

  迎仙楼里,钱掌柜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大堂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在啃噬他紧绷的神经。

  到了饭口,店里却死气沉沉。

  除了他,就只有一个打瞌睡的伙计。

  他越走火气越大,抬头看见那伙计小六子正没精打采地靠着门框,眼神飘忽,一副等死下工的模样。

  “小六子!”

  钱掌柜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杵那儿当门神呢!饭口了!滚去门口迎客!”

  小六子懒洋洋地转过头,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无所谓。

  “掌柜的,别喊了,嗓子不疼么?”

  “这天都黑透了,鬼都不会上门。”

  “你!”钱掌柜气血上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懒骨头!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是不是!”

  小六子脖子一缩,不敢再顶嘴,慢吞吞地挪到门口,有气无力地喊了两嗓子。

  “客官里边请!刚出锅的红烧肘子嘞!”

  声音飘进夜色,连个回音都没有。

  钱掌柜不甘心,也凑到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街上张望。

  街上行人稀疏,一个个裹紧了衣服,脚步匆匆,没人朝他这酒楼多看一眼。

  时间流逝,街上巡夜的更夫敲响了梆子。

  钱掌柜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精神一振,脸上刚要挤出笑,却看清来人是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们伸着黑乎乎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

  “掌柜的,行行好,给口热的吧……”

  “滚!”

  钱掌柜所有的希望和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低吼一声,抓起门边的扫帚就冲了出去。

  乞丐们吓得一哄而散。

  “砰!”

  他狠狠将大门摔上,整个迎仙楼都为之一震。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完了。

  全完了。

  这种鬼都不上门的景象,不止他一家。

  南街的福满楼,北街的悦来客栈,城里但凡叫得上号的老字号,这几日的境况都一般无二。

  而西街那家新开的“奇味楼”,据说从早到晚,门口排的队就没断过!

  “不行。”

  钱掌柜的眼神阴沉下来。

  “不能再这么等死!”

  他一把抓起搭在柜台上的外衣,对那伙计吼道:“看好店!”

  说完,便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夜色中。

  ……

  福满楼的雅间内。

  钱掌柜和孙掌柜相对而坐,桌上的酒菜几乎没动,两人的脸色比那盘凉透的酱肉还要难看。

  “孙兄,我那迎仙楼,今天中午来了个熟客,刚坐下就问我,老钱,你这儿有土豆丝没?”

  钱掌柜灌了一口闷酒,满嘴苦涩。

  “我说没有,他扭头就走!走的时候还嘟囔,要不是奇味楼没位子了,鬼才上你这儿来!”

  孙掌柜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叮当响。

  “你那算好的!我这福满楼,今天一整天,就来了三桌客!”

  “三桌!”

  “还都是进来歇脚的,点了两个素菜就走了!”

  “欺人太甚!”钱掌柜气得脸皮都在抽搐,“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凭一道怪味菜,就想把咱们这些老字号的饭碗全砸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孙掌柜阴着脸,压低了声音:“光咽不下气有什么用?得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都得关门!”

  钱掌柜眯起眼睛,眼缝里透出算计的光。

  “孙兄,硬来不是办法。那姓姜的不是善茬,手下的人个个精壮,看着不像寻常伙计。”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发财?”

  “当然不!”钱掌柜冷笑一声,“咱们得先弄清楚,他那菜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我明日,就让我手下最机灵的小子,乔装成食客,去奇味楼点那道菜,打包带回来!我就不信了,咱们两家养了十几年的大厨,还能琢磨不出一道菜的方子?”

  孙掌柜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若是……若是琢磨不出来呢?”

  “那就用第二招。”钱掌柜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奇味楼那么大,总有几个是在鄠县本地雇的洗碗杂役吧?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银子撬不开的嘴!”

  “花钱买通一个,问问他后厨的底细,总能问出点东西!”

  孙掌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端起酒杯:“好!就这么办!先礼后兵,先探虚实!”

  钱掌柜也举杯,两人阴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对!先把他的根底摸清了!”

  “只要被咱们抓到把柄,或者弄到了方子,到时候,是让他滚出鄠县,还是乖乖把方子献出来,就由不得他了!”

  ……

  与迎仙楼、福满楼处的门可罗雀截然相反,此刻的奇味楼,正是一天中最鼎沸的时刻。

  大堂里人声喧嚣,划拳行令声、高声交谈声、碗筷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霸道的辛香,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口舌与神经。

  二楼雅间,姜涛凭窗而立,静静地看着楼下这片火爆的景象。

  他的眼神,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角落里几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城里的行商、牙人,甚至还有两个刚从外地卫所换防回来的小旗官。

  他们一边吃得满头大汗,一边高谈阔论,从军饷粮价,聊到庆阳府流寇的动向,再到西安府里某位大人的风流韵事。

  这些,就是他想要的情报。

  “掌柜的。”

  一名心腹探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孙典吏派人传话,明日还要两份食盒。”

  “昨日来的那伙陆家客商,今天又来了,在大堂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位子,走的时候又问我,卖不卖土豆。”

  姜涛“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探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忧虑。

  “掌柜的,还有一个事。”

  “后厨的老马说,山寨送来的那几袋土豆,照这个卖法,最多……还能撑两天。”

  姜涛的瞳孔骤然一缩。

  两天。

  这把火才刚刚烧旺,柴就要断了。

  一旦奇味楼的招牌菜断了供,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人气会立刻消散,那些被压制的竞争对手会疯狂反扑。

  更重要的是,这张刚刚铺开的情报网,也会随之破裂。

  “知道了。”

  姜涛的声音依旧沉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转过身,回到桌边,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那名探子。

  “辛苦了,今晚你亲自回一趟山寨。”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早就写好的信,一封厚,一封薄。

  “这封厚的,是这几日我整理出的所有情报,亲手交给主公。”

  “这封薄的,”他拿起那封信,手指在封口摩挲了一下,“是关于那个陆家商人的事。我把我的想法写在了里面,但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由主公亲自定夺。”

  探子郑重地接过信,贴身藏好。

  “掌柜的,那我何时回来?”

  姜涛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夜色中鄠县的轮廓,缓缓道:

  “带着主公的命令,和足够店内一旬用量的土豆辣椒,尽快回来。”

  他知道,这盘棋,他只是在鄠县落下了第一子。

  而真正决定这盘棋走向,甚至决定整个关中未来走向的,是远在陈家寨上的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