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全城大索!-《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鄠县,奇味楼废墟。

  焦黑的梁木交错倾颓,曾经宾客盈门的厅堂,只剩一片死寂的残垣。

  风一吹,满地灰烬打着旋,呛人的烟火气钻进鼻孔。

  钱掌柜的脸色阴沉,盯着这片废墟,牙槽都快咬碎了。

  孙掌柜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焦躁。

  他们以为,一把火,一盆脏水,就能将那只能下金蛋的鸡抢到手里。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伙外地人,连同他们背后的秘密,竟像融进了阴影里,了无踪迹。

  “徐大人。”钱掌柜转过身,对身旁那个神色不耐的知县徐子宾,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伙贼子,定是提前躲起来了。不过您放心,如今四门紧闭,他们插翅难飞!”

  孙掌柜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是啊大人!他们肯定还在城里!只要来个全城大索,掘地三尺,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徐子宾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为了这两个蠢货,他不但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惹了一身骚。

  封城封店,已让城中怨声载道,现在还要全城大索?

  这不是把全城百姓往死里得罪吗?

  他本想就此作罢,可奇味楼那日进斗金的流水,又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三成!

  那一天就是十五两!

  一年就是五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

  他在这穷山恶水的鄠县,搜刮全年,把所有赋税火耗、吏目买卖、司法摊派的好处全吞进肚,也凑不出这个数。

  只要抓住那伙人,逼问出土豆和辣椒的来路……

  天大的富贵,唾手可得。

  富贵险中求!

  徐子宾眼底凶光一闪,心一横。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依你们所言!”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县丞和典吏厉声下令。

  “传本官命令!命县衙所有捕快、皂隶、衙役,并巡检司所有兵丁,即刻起,对全城进行大索!”

  “务必在开城门之前,将私通流寇的贼人姜涛一伙,缉拿归案!”

  “告诉他们,谁先找到人,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

  命令一出,整个鄠县的官差兵丁,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

  这可是一笔能让他们后半辈子吃喝不愁的横财!

  一场浩劫,就此降临在鄠县百姓头上。

  上百号官差兵丁,手持腰刀、水火棍,如狼似虎地从西街开始,挨家挨户地砸门。

  “开门!官府办案!再不开门就砸了!”

  “都给老子出来!靠墙站好!手抱头!”

  一时间,整个鄠县鸡飞狗跳,哭喊震天。

  这些官差兵丁,哪里是真心想找什么流寇奸细。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趁机捞油水。

  “哎哟,李大哥,您看这只鸡,养得多肥,孝敬您的!”

  “官爷,官爷,这是小人藏的一点私房钱,您高抬贵手……”

  那边一脚踹开米缸,这边抓一把铜钱塞进怀里。

  顺手牵羊,把桌上的半只烧鸡用油纸包走。

  看到人家姑娘有几分姿色,便上前动手动脚,吓得姑娘花容失色,家人敢怒不敢言。

  一户人家搜刮下来,比刮地皮还干净。

  百姓们苦不堪言,却只能忍气吞声。

  在这乱世,官就是天。

  而这些搜查的官差,也乐得如此,他们巴不得永远也找不到那伙“贼人”,好能一直搜下去,一直捞下去。

  躲在在人群中的陈海姜涛一行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见再无其他有用的信息几人对视一眼回到一处宅院之中。

  钱掌柜和孙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往县衙跑。

  徐子宾也是一肚子火,却毫无办法。

  这些人都是地头蛇,他这个外来知县,反倒不如钱、孙二人说话管用。

  城门紧闭,城内怨气冲天,城外的消息也传不进来。

  这口高压锅里的蒸汽,越积越多,眼看就要炸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城里的那些豪门大户。

  他们本就听闻流寇将至,又听闻奇味楼就是流寇藏在城中的内应,早就收拾好了金银细软,准备拖家带口逃往西安府避难。

  结果,城门“哐当”一声关了,一关就是好几天。

  这下可把他们急坏了。

  万一流寇真的打进来,他们这些肥羊,岂不是第一个要被宰?

  于是,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绅乡贤们,再也顾不上体面,成群结队地堵在县衙门口。

  “徐大人!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城门!”

  “我等全家老小的性命,难道还比不上几个毛贼重要吗?”

  “再不开城,我等就联名上书,告到府台大人那里去!”

  徐子宾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流寇来,他这个知县就要被这帮士绅给撕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做出让步。

  ……

  县衙后堂。

  徐子宾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狼,焦躁地绕着圈子,官袍的下摆扫起阵阵微尘。

  门外,士绅代表们的声音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徐大人!整整三天!城门紧闭,流寇的影子没见着,我等的家财生意全耽搁了!你安的什么心?”

  “城里藏了奸细,就该让我们这些良善人家出城避祸!万一流寇真打进来,你拿什么担待?”

  “今日必须开城!否则,我等联名上书,告到府台大人那里去!”

  徐子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停步,抓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帮脑满肠肥的家伙一人赏二十大板!

  可他不敢。

  这些人,就是鄠县的天。他们的关系网,能从这县衙一直铺到西安府。

  “大人……要不,就开一道门缝?”

  师爷贴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触了霉头。

  “一直关着,民怨沸腾,真闹到上面去,您的前程……”

  “开门?”

  徐子宾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说得轻巧!门一开,那姓姜的泥鳅混进人堆里溜了,本官那五千两银子,你给本官补上?”

  师爷吓得脖子一缩,噤若寒蝉。

  徐子宾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那股子狠劲还是被泼天的富贵压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回太师椅,骨头都软了半截。

  “罢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又猛地坐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精光。

  “传令下去,东门,暂时开放!”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给老子听清楚了!”

  “派重兵把守,所有出城的人,必须严查身份路引!”

  “普通百姓,许进不许出!”

  “只有持本官亲笔签发的文书,方可放行!”

  师爷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吹捧:“大人英明!”

  这哪里是让步。

  这分明是给那些豪门大户开了一条专属的逃生通道,却把满城百姓,死死地按在了城里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