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谋划!-《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鄠县南厢坊外,蝎子块的大营是一锅煮沸的混乱。

  夜风吹过无数顶破烂帐篷,卷起人畜的骚臭、劣酒的酸气和篝火的烟尘。

  这里没有军营的森严规整,只有野兽巢穴般的原始活力。

  中军大帐内,几个满身酒气、脸上带着刀疤的“长家”,正围着火盆高声叫嚷。

  “他娘的,兴平那帮酸丁,骨头比石头还硬,崩了老子几颗牙!”

  “怕个鸟!等掌盘子的令下,再杀回去,把那狗官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帐帘猛地一掀,一个独眼汉子裹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正是先前在城下冒充兵部官员的那位长家,张应魁。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官服,狠狠摔在地上,动作里满是厌恶。

  “呸!晦气!”

  他抓起桌上的酒碗,将浑浊的酒水一饮而尽,粗重地喘着气,才向帐内上首坐着的人影抱拳。

  “掌盘子,城门没开。”

  上首,一个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的汉子缓缓抬起头。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两片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便是蝎子块,拓养坤。

  “怎么回事?”

  拓养坤的声音沙哑刺耳。

  “城里头有高人。”张应魁抹了把嘴,眼神里还残留着惊疑。

  “我把关宁铁骑都抬出来了,城上的民夫乱成一锅粥,可守城的兵丁就是不动。”

  “有个后生,几句话就戳穿了咱们的来路。”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城里头的‘孩儿军’和那些‘厮养’,一个都没露头,连个屁的暗号都没有。”

  “这城,邪门得很。”

  拓养坤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半个月前,探子回报,鄠县就是个空壳子,知县昏聩,兵备废弛,一冲即垮。

  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块铁板?

  帐内的喧嚣停了,几个长家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一个络腮胡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酒水四溅。

  “邪门个屁!不就是几百个拿了钱的杂兵么?”

  “掌盘子,你给我五百弟兄,天亮之前,我保证把南门给你砸开!”

  他是在兴平城下憋了一肚子火的急先锋,正愁没处发泄。

  “老张,你疯了?”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嗤笑一声。

  “咱们是来抢过冬粮的,不是来跟人死磕的。”

  “兴平的教训忘了?这县看着不对劲,绕过去算了,南边有的是肥羊。”

  “绕?绕到山里去喝西北风吗?”络腮胡瞪着眼,“弟兄们跟着咱们,是要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来当野人的!”

  “你……”

  “都给老子闭嘴!”

  拓养坤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应魁身上。

  “你觉得,这城,该不该打?”

  张应魁向前一步,沉声道:“掌盘子,依我看,此城非打不可。”

  “哦?”

  拓养坤来了兴趣。

  “掌盘子,你算算咱们的粮草。”

  张应魁伸出三根手指。

  “前些日子劫了几个镇子,看着热闹,可那点粮食,填咱们两万多弟兄的牙缝都不够,更别说后头还跟着几万张嘴。”

  “从这到汉中,一路都是山,就剩鄠县这一个能下口的地方。”

  “不拿下它,咱们不等官兵来剿,自己就得饿死在半道上!”

  这番话,让帐内所有虚火瞬间熄灭。

  拓养坤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身后,洪承畴的督标营和贺人龙的骑兵像两只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

  左光先和其他几路总兵也正从东边合围。

  往西安府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南下入汉中。

  而鄠县,就是这条活路上的最后一个粮仓。

  他沉默了片刻,指节敲打着身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帐内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他最后的决断。

  “打。”

  一个字,从拓养坤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帐内气氛顿时一松,随即被一股嗜血的兴奋所取代。

  络腮胡大汉立刻跳了出来。

  “掌盘子,怎么打?你说句话,我老张第一个上!”

  “硬冲是下策。”

  还是那张应魁,他见拓养坤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胆气也壮了些。

  “城里那后生既然能看穿我的计策,就不是个草包。硬攻南门,怕是正中他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络腮胡不服气地哼道。

  张应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刚戳穿了咱们的计,现在肯定是城里最得意、最松懈的时候。”

  “他们以为咱们会退走,或者等天亮再来。”

  “咱们偏不如他们的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鄠县城墙的西南角重重一点。

  “咱们今晚就动手!”

  “趁着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集中精锐,猛攻一点!”

  “朝廷的兵,出了名的守卫空虚,尤其到了晚上,跟死人没两样。”

  “咱们借着夜色摸过去,先用弓箭压制城头,然后云梯队一拥而上。”

  “只要有一个弟兄能上墙,打开一个缺口,这城,就破了!”

  拓养坤眯着眼,听着张应魁的计划,眼中透出赞许。

  这法子不新鲜,但管用。

  对付这种防备松懈的县城,夜间突袭,向来是无往不利的杀手锏。

  “好!”

  他霍然起身,帐内的火光将他脸上的刀疤映照得如同活物。

  “就这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一张张兴奋而狰狞的脸,声音沙哑而残忍,每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饱餐一顿!”

  “子时三刻,准时攻城!”

  “告诉弟兄们!”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

  “打下鄠县,城里的粮食、银子、女人,随便抢三天!”

  “抢够了过冬的家当,咱们去南边,过个肥年!”

  “吼!”

  “掌盘子万岁!”

  大帐内,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这股狂热的躁动,迅速传遍了整个大营。

  无数篝火被重新点燃,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

  士兵们磨着刀,擦着甲,脸上带着即将饱餐一顿的贪婪与残忍。

  被裹挟而来的流民们,则被驱赶着,沉默地拆卸着帐篷,将简陋的攻城梯从大车上搬下。

  他们麻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在看向鄠县方向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夜色深沉,杀机四溢。

  饥饿与贪婪驱使着这支大军,即将把那座灯火通明的县城,连同城里所有人的希望,一并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