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翅膀硬了!-《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陈海在山寨中将一切部署妥当,仅带着姜涛与赵老四一行亲卫,便如幽灵般潜回了鄠县。

  人还未入城,一只信鸽便落在了姜涛肩头。

  他取下信筒,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陈海身边。

  “公子,洪承畴的人来过了。”

  ……

  三天前,鄠县县衙。

  知县徐子宾此刻只觉得通体舒坦,连骨头都轻了三两。

  他正满面红光地陪着一位青衫文士,此人乃三边总督洪承畴的心腹幕僚,方先生。

  “方先生,您是没亲眼瞧见那场面啊!”

  徐子宾的声音抑扬顿挫,激动得唾沫横飞。

  “数万流寇,黑压压的,跟潮水似的!本官当时就站在城楼上,心说,便是为国捐躯,也绝不让贼寇踏入鄠县半步!”

  方先生捻着胡须,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不时点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来之前,情报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徐知县,在流寇围城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卷铺盖跑路,不知怎么又折返回来,这才被堵在了城里。

  但这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徐知县忠勇可嘉,洪督师必有重赏。”

  方先生轻飘飘地客套一句,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不知那千余俘虏,现今何在?本官奉总督大人之命,需亲自查验。”

  “在!在!就在城外!”

  徐子宾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亲自在前面引路,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方先生请!本官这就带您去!”

  南城门外,秋风萧瑟。

  那些安插进衙门的“衙役皂隶”,早已在姜涛的暗中调度下,将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方先生一路行来,还注意到城中气象一新。

  街面上欺行霸市的泼皮无赖不见了踪影,敲诈勒索的捕快也销声匿迹,城中治安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由多看了徐子宾一眼,夸赞了几句治理有方。

  可当他亲眼看见那一千多名被绳索串着、垂头丧气却难掩悍匪之气的俘虏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灼热。

  方先生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久在总督幕中,深谙甄别战功真伪的门道。

  流寇的手足与大腿根部,因常年持械与骑马,会磨出独特的茧子,与农夫的茧截然不同。

  他带来的督标营亲兵上前,粗暴地拽出十几人,挨个盘问。

  “哪个部分的?”

  “蝎……蝎子块掌盘子麾下……”

  “头目是谁?”

  “俺们是刘长家手下的……”

  一番盘问下来,又亲自上手查验了几个,确认无一是滥竽充数的百姓,方先生心中大定。

  鄠县大捷,是真的。

  那洪督师的军功簿上,又能添上厚重的一笔。

  “好!好啊!”

  方先生一拍手掌,看向徐子宾的目光瞬间热情了三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透着推心置腹的亲近。

  “徐知县,你这次,可是立下了泼天大功!”

  “不瞒你说,总督大人正为剿匪之事殚精竭虑,如今总督大人派兵,协助鄠县大破流寇,总算是为朝廷挽回了些颜面!待我回去,定在总督大人面前,为你死力请功!”

  徐子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总督大人派兵协助?

  兵呢?

  总督大人的兵在哪儿?

  这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他这个主角,变成了摇旗呐喊的配角。

  可他不敢辩驳,更不能辩驳。

  洪承畴是他的顶头上司,是能决定他生死的神。

  他只能挤出更灿烂的笑容,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声道谢。

  不过转念一想,配角就配角吧。

  只要有这份功劳在,今年的考绩必然不会是下等,再运作一番,调离这穷山恶水的鄠县,去个富庶府城,指日可待!

  至于被拿捏在别人手里的家小……

  似乎,也不是那么致命了。

  只要自己官位越高,越受朝廷器重,那伙人就越不敢动自己!届时再寻个由头,将其一网打尽,岂不美哉?

  方先生心满意足地带着捷报走了。

  送走了这位总督心腹,徐子宾的腰杆,一寸寸挺直了。

  他回到县衙,看着那些陈海安插进来的“衙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审视与不耐。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粗鄙武夫。

  等高升的任命文书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钉子,一颗颗,全都给我拔了!

  他正坐在后堂,品着香茗,盘算着光明未来,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姜……姜掌柜来了。”

  徐子宾眉头一皱。

  那个姓姜的?

  他下意识想端端架子,让对方在外面候着。

  转念一想,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急。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大堂,只见一个身影正背对他,仰头欣赏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姜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徐子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官威。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姜涛。

  是那个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年轻人,陈海。

  陈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嗡!

  徐子宾的脑子猛地一响,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底气、所有盘算,在这道目光下,被击得粉碎。

  他脸上的官威如潮水般褪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公子……您怎么来了?”

  陈海没回答,只是淡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听说,徐大人立了泼天大功?”

  “不敢,不敢……”

  徐子宾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都是托了公子的洪福……”

  “是吗?”

  陈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却比冰雪还要冷。

  “我怎么觉得,徐大人现在翅膀硬了,不太需要我的‘洪福’了。”

  一句话,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徐子宾的心脏。

  他当即就要跪地求饶,可心中那点刚刚滋生的野望,却让他硬生生挺住了,只是嘴上不断告饶,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阳奉阴违。

  姜涛看在眼里,眼中寒芒一闪,却被陈海用眼神制止了。

  离开县衙后,姜涛终于忍不住。

  “公子,这徐子宾得了点颜色,就想开染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他面带忧色。

  “我这还扣着他当初弃城逃跑的密信,要不要找机会,敲打敲打他?”

  陈海端着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

  他淡然道:“他现在觉得功劳在身,我们想办事就离不开他这层官皮,所以有恃无恐。他想的没错,把他弄死弄残,对我们眼下没好处。”

  “这本就是人性。”

  姜涛一愣,有些急了:“那……就任由他这么下去?万一他暗中使绊子……”

  “他不会的。”

  陈海打断了他的话,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

  “放心。”

  “用不了多久,他会哭着来求我们。”

  姜涛满腹疑云,但出于对陈海的绝对信任,他没有再问。

  县衙后堂。

  徐子宾腰杆挺得笔直,心中冷笑。

  如今他身负大功,是总督大人眼里的能员,那陈海想借他的官皮做事,就必须倚仗他!

  他徐子宾,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傀儡了!

  有了这层认知,他的心思彻底活泛起来,开始盘算着如何一步步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然而徐子宾还没高兴几天,西安府便开始往各县派发今天秋税详情。

  因陕西大旱,加之流寇肆虐,朝廷特旨今岁秋税,陕西大部减免七成。

  鄠县因受灾较轻,加之近期驱逐流寇,秋粮损失较小,秋税减免三成,且合计往年亏钱要一并补齐。

  啊?

  徐子宾看着西安府发来的信件,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叫鄠县受灾较轻,什么叫驱逐流寇,秋粮损失较小?

  还有最后那句更是诛心,那之前的也不是他欠的,凭什么要让他的知县任期来还?

  可现在政令都已经下达了,徐子宾已然无法更改,只能一面派人向西安府解释,一面开始计算减免三成后的秋税。

  他仔细算了一下。

  减免后的七成,对流寇三番五次过境的鄠县百姓而言,依旧是一座能把人活活压死的山。

  “大人,账房算过了。”

  户房的孙司吏愁眉苦脸地捧着账本。

  “就算把全县所有大户的存粮都刮干净,今年的税粮折算成税银,缺口至少还有……三千两。”

  三千两!

  徐子宾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这还只是今年的。

  加上往年拖欠的,总缺口高达六千两!

  而他粗略计算,今年估计也就能收上两千两。

  他知道,周围所有州县的同僚,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税收可是知县考绩的重中之重,若是税交不齐,他这个知县,就算有破贼之功,也难保不会被评个下等!

  “收!”

  徐子宾急红了眼,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狰狞。

  “给本官狠狠地收!挨家挨户地去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税粮给本官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