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提调官!-《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崇祯九年,春。

  就在陈家寨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

  数百里外的延安府,一座五进五出的深宅大院。

  檐牙高啄,透着与世隔绝的肃杀。

  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子被管家领进院子,在重重回廊间穿行,最终停在书房外。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连忙整理衣冠,将气息放得又轻又缓。

  “进来。”

  书房内,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汉子推门而入。

  只见一名身穿宝蓝暗花绸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太师椅,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茶沫。

  他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眼神却不见半分儒雅,反而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审视与阴冷。

  此人,正是孙家本家的核心人物,现任延绥中路兵备提调官——孙思克。

  名为武职,他却常年以“公务”为由,安居在延安府这座奢华宅邸,而非榆林卫的苦寒军堡。

  “大人。”

  汉子不敢抬头,深深躬身。

  “西安府那边的事,查出些眉目了。”

  孙思克眼皮未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继续着手中撇茶沫的动作,仿佛那几片浮叶比汉子的回报更重要。

  汉子额头开始冒汗。

  他连忙说道:“鄠县的四爷……他老人家的失踪,确实有鬼。”

  “据查,年前-县冒出一伙姓姜的外地客商,开了家奇味楼,搅了四爷和钱家的生意。四爷联合钱家,本想请动徐知县给他们一个教训,谁知恰好撞上流寇攻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流寇退后,就传出四爷和钱老爷在城外遇害的消息。”

  “可小的详查数月,发现他们两家的产业,田产、店铺,全被那徐知县以‘代管’的名义,转给了那个姓姜的!”

  “现在,姓姜的已是鄠县首富,连前段时日开到西安府,日进斗金的百乐坊,也是他的手笔!”

  “最关键的是,所有转让文书,都有官府大印。明面上,天衣无缝。”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孙思克用杯盖刮擦杯沿的“沙沙”轻响,一声声,刮得人心头发麻。

  许久,他终于放下茶杯。

  那双阴冷的眸子瞥了汉子一眼。

  “几个月,你就查到这些?”

  一句话,让那汉子浑身剧颤,冷汗几乎要从衣衫里渗出来。

  “不止!不止如此!”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半拍就会招来祸事。

  “小的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那姓姜的背后,还有人!”

  “小的派人伪装成流民,想混进他们队伍里,这才发现,他们在秦岭深处,有个叫‘陈家寨’的地方!”

  “那寨子……那寨子里收拢的流民,怕是不下数万!”

  “数万?”

  孙思克终于坐直了身子,撇茶的闲适荡然无存,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

  “千真万确!”

  汉子见上官终于有了兴趣,胆气也壮了几分。

  “小的人从远处窥探过,山谷入口戒备森严,光是明哨就有上百号护卫,人人带刃,看着比咱们卫所的兵还精悍!”

  “若没有流民身份作引,根本无法靠近!所以……所以小的才耽搁了这么久。”

  他小心地抬眼,觑着孙思克的脸色,补上了最后的结论。

  “大人,看那架势,那伙人哪里是什么商贾,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拥兵自重的——游击将军!”

  “游击将军……”

  孙思克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得幽深。

  他挥了挥手。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大人。”

  汉子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合上。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孙思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

  为四叔报仇?

  他心里冷笑。

  一个旁支里不成器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名下的产业,尤其是那座百乐坊……

  前些日子去西安府公干,孙思克曾亲自去那销金窟见识过。

  麻将、扑克,还有那闻所未闻的彩票。

  种种新奇玩法,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边关大员都叹为观止。

  那地方不是销金窟,而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他本以为,派人敲打一番,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收。

  谁承想,竟是块如此难啃的骨头。

  占山为王,聚流民数万,护卫精悍……

  硬碰硬?

  孙思克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手下那些卫所兵,喝兵血、占兵额,真拉出去打仗,能不能打过对方那百十号家丁都难说。

  就算打得过,动静闹大,引来总督府的注意,更是得不偿失。

  他的长处,从来不在疆场。

  而在官场。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慢慢清晰、成型。

  他脸上的肌肉缓缓牵动,最终,化作一个冰冷的笑容。

  “游击将军”,这汉子说得真好。

  如今陕西境内,谁最让朝廷头疼?

  流寇!

  洪承畴总督、孙传庭抚台,他们最恨的是什么?

  不是自己这种边疆走私中饱私囊,而是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聚众作乱,自立山头!

  一个商贾,哪怕富可敌国,终究是待宰的肥羊。

  可一个拥兵数万、盘踞山林的“巨寇”……

  那就是扎在总督和抚台心口的一根毒刺!

  自己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将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总督府里的某位师爷,或是抚台大人身边某个亲信。

  话术他都想好了。

  秦岭深处,有巨寇盘踞!

  非是高迎祥、李自成那般四处流窜的饥民。

  而是筑寨屯粮,炼铁造兵,聚流民数万,已有割据之势!

  此等心腹大患,若不早除,其祸甚于闯、曹!

  孙思克几乎能想象到,洪承畴或孙传庭听到这消息时,那雷霆万钧的震怒。

  剿匪!

  必倾尽全力剿之!

  到那时,官军大兵压境,管你什么陈家寨、李家寨,在朝廷天威之下,皆为齑粉。

  借刀杀人。

  等官军的刀,砍平了那座山头。

  鄠县那块肥肉,还有那座日进斗金的百乐坊,不就都成了无主之物?

  自己再出面“收拾残局”,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想到得意处,孙思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仿佛已经看到成堆的白银流入库房,看到自己手握百乐坊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在整个陕西呼风唤雨。

  他心情大好,起身推开窗户。

  春日的暖阳照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

  “来人!”

  他扬声喊道。

  管家立刻小跑着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孙思克一甩袖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谋得逞的亢奋。

  “备轿!”

  “去寻仙楼,本官今日要听听曲儿,好好乐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