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开城门!-《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子时三刻。

  风声呼啸。

  子午镇犹如一座孤城,悬在秦岭大山之外。

  孙传庭一动不动,立于阵前。

  他的全部心神,都钉死在远处子午镇的漆黑轮廓上。

  时间似乎停滞。

  每一息,都像钝刀割着紧绷的神经。

  突然。

  北门城楼上,一豆火光倏然亮起。

  在深沉的夜幕中,如鬼火般幽幽一闪。

  紧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三下明灭,正是约定的信号。

  孙传庭身后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攥着兵器的手背,青筋毕露。

  孙传庭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那张紧绷如石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一口白气从他口中吐出,在寒风里瞬间消散。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散去。

  “吱——呀——”

  一道悠长刺耳的摩擦声,穿透夜风,遥遥传来。

  那座固若金汤的城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刚好可容数骑并入。

  “天助大明!”

  孙传庭身旁的一名参将,再也按捺不住,狂喜地低吼。

  孙传庭没有说话。

  但他眼中那抹如释重负的光,比任何言语都更显激动。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直刺早已按捺不住的贺人龙。

  “贺总兵!”

  “末将在!”

  贺人龙猛地一挺胸,脸上的横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你部,再加抚标营一千精锐,共计三千人马,由你担任前锋!”

  孙传庭的声音斩钉截铁。

  “夺下城门,控制城墙,为大军入城扫清障碍!此功,本抚为你记下!”

  “得令!”

  贺人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满脸涨得通红。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憋屈了这么多天,终于轮到他老贺来摘这头功!

  他一把抽出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那道敞开的城门缝隙,对着手下那群早已摩拳擦掌的精兵咆哮:

  “弟兄们!城里的金银、女人,都是咱们的!”

  “跟着老子,冲进去!抢头功!”

  “喔!”

  被压抑的兽性,彻底爆发。

  三千名明军精锐,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发疯般冲向那道象征着功名利禄的缝隙。

  马蹄裹着的布条在奔跑中散开,沉重的铁蹄踏在冻土上,声如奔雷。

  贺人龙一马当先。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下子午镇后,该如何向孙抚台请赏,又该如何将城中富户的家产据为己有。

  转瞬之间,他带着大队人马,一头扎进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然而,门洞之后,迎接他们的,并非赵老四部热情的欢迎。

  一条空旷死寂的长街。

  街道两侧,民居和店铺的门窗紧闭,黑洞洞的,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穴。

  除了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马蹄的杂乱回响,再无半点声息。

  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不祥,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人呢?”

  贺人龙勒住马,满脸的横肉挤成一团,眼中的兴奋迅速被警惕和疑惑取代。

  “赵老四那个王八蛋呢?”

  一名亲兵颤声道:“总爷,这……这不对劲……”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地动山摇。

  贺人龙骇然回头。

  那扇他们刚刚冲进来的厚重城门,已轰然落下!

  吊起的千斤闸,死死地砸进地面,激起一片烟尘,断绝了所有退路。

  “中计了!”

  贺人龙脑中“嗡”的一声,血都凉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街道两侧的屋顶之上,异变陡生。

  “唰!唰!唰!”

  一瞬间,数百支火把同时亮起,连成两条蜿蜒的火龙,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下,无数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屋顶边缘。

  他们手中那泛着金属冷光的长管,整齐划一地指向街道中央。

  密密麻麻的枪口,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

  火器营千总周平,就站在正对着贺人龙的一处屋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明军。

  而在他们身后的城墙之上,更多的火把亮起。

  陈海的身影,出现在城楼的垛口后。

  他身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双手负后,神情淡漠,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

  正是赵老四。

  他哪里有半分被排挤的愤懑,脸上挂着的全是戏谑的笑容。

  赵老四往前一步,双手扶着城垛,中气十足地冲着城外孙传庭大军的方向,放声大笑:

  “孙抚台!我大哥让我问你一句,这出引君入瓮的戏,你老人家看得可还过瘾?”

  笑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城外每一个明军将士的脸上。

  当城内火光冲天而起,当那熟悉的、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时,孙传庭就知道,自己上了当。

  从徐子宾的信,到信使的表演,再到赵老四与周平部下的冲突……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传我将令!”

  他嘶吼出声,嗓音破裂如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血。

  “全军出击!攻城!不惜任何代价,给老子把城门轰开!”

  “咚!咚!咚!”

  催战的鼓声,急促如雷。

  后续的明军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呐喊着,向子午镇的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要救出被困的袍泽,他们要用刀剑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陈海又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当明军的先头部队冲到护城河边,正准备架设云梯、撞击城门时,城墙之上,赵老四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放!”

  “嗖嗖嗖!”

  数百支绑着浸油布头的火箭,拖着焰尾,如流星雨般坠入护城河中。

  那条看似平静的护城沟,不知何时早已被洒满了大量的猛火油。

  “轰——”

  一瞬间,整条护城河被彻底点燃!

  冲天的烈焰拔地而起,高达数丈,形成了一道根本无法逾越的火墙。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最前排的数百名明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烈焰吞噬,变成一个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火人。

  火光映红了孙传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大军,被这道绝望的火墙,死死地挡在了城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内火光闪烁,枪声不断,听着袍泽们垂死的惨叫。

  城内,已是人间地狱。

  贺人龙的三千人马,被死死地堵在狭长的街道上,成了屋顶上火铳手最完美的靶子。

  “砰!砰!砰!”

  周平指挥的火器营,冷静地执行着三段击战术。

  一排射击,一排后退装填,一排上前准备。

  连绵不绝的枪声,织成了一面死亡之墙。

  铅弹呼啸着,轻易地撕开明军士卒身上的甲胄,带起一蓬蓬血雾。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前排的士卒成片地倒下,后面的人想退,却被自己人堵住,想冲,又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打成筛子。

  “给老子冲!冲出去!”

  贺人龙挥舞着钢刀,躲在一具马尸后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几名悍不畏死的家丁,举着盾牌,试图冲击街道尽头由罗虎部用沙袋和拒马构筑的街垒。

  迎接他们的,是罗虎和他麾下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大刀的冷酷士兵。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任何靠近的敌人,都在瞬间被刺穿、砍倒。

  绝望,笼罩了所有被困的明军。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求生欲彻底压倒了贺人龙作为将领的尊严。

  他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士卒,眼珠子疯狂转动。

  死战?

  为孙传庭尽忠?

  去他娘的!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亲兵,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地推向前方。

  “啊!”

  那名亲兵惨叫着,成了前方靖难军枪口的活靶子,身上瞬间爆出几个血洞。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贺人龙一个懒驴打滚,手脚并用地窜入旁边一间黑漆漆的民房,一脚踹开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他要逃。

  哪怕是挖地道,也要逃出去!

  城楼之上,一名哨兵将贺人龙的丑态报告给陈海。

  “主公,那姓贺的狗贼跑了!”

  陈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切,皆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