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机密!-《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松江府,一家名为“春风得意”的茶楼里,往日里最受追捧的说书先生,此刻正尴尬地坐在角落喝着凉茶。

  满堂茶客,人手一份《江南新报》,无人理他。

  “……边关的将军浴血奋战,后方补给却迟迟不到,只因粮草被那北地商帮高价转卖给了敌人。最终,十万将士,埋骨雪原……”

  一个年轻书生念着报纸上的“纪实故事”《边关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畜生!无耻国贼!”

  “何止无耻!这帮晋商,就该千刀万剐!”

  “杀尽晋商狗!”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茶楼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呼喊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舆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京城,钱谦益府邸。

  书房内,烛火摇曳。

  钱谦益没有看那个装满账册的木匣,他只将其中一页纸单独抽出,平铺在桌案上。

  纸上,蝇头小楷记录着一笔交易:崇祯十年,大同总兵私放甲胄三百,铁料五万斤予后金。

  而担保人的名字,是周奎。

  当今皇后的亲爹,嘉定伯。

  陈海信使的话言犹在耳。

  “我家主公说,此乃投名状。”

  “未来的新朝,江南士族的席位有多少,全看钱公今日如何落笔。”

  钱谦益缓缓闭上眼。

  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计算。

  陈海这一刀,捅向的不是周奎,而是崇祯皇帝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和体面。

  捅穿了,大明朝堂必将内乱,东林党有机会剔除宿敌,但也可能引火烧身。

  可若不捅……陈海既然能把刀递给他,就能递给别人。

  比如他的政敌,温体仁的余党。

  到那时,刀口对准的,就是他钱谦益。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

  “来人。”他对外扬声,“去请都察院的张御史,吏科的李给事中过来,就说我得了几支上好的湖笔,请他们品鉴一二。”

  半个时辰后,茶室。

  几名以刚直闻名的言官门生正围着一堆笔墨赏玩。

  钱谦益却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诸位,老夫近日得了一份东西,真假难辨,却又事关重大,心中实在难安。”

  他将那张周奎的账册抄本递过去,姿态却像是递过去一块烫手山芋。

  “你们看,这是何等恶毒的伪证!竟敢污蔑当朝国戚通敌!这背后之人的用心,简直是昭然若揭,意图离间君臣,祸乱朝纲啊!”

  一名张姓御史接过,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陡然急促。

  钱谦益痛心疾首:“老夫想上奏请陛下彻查伪证来源,又怕打草惊蛇。可若不上奏,万一……唉,万一这上面有半分属实,我等食君之禄者,岂非成了千古罪人?诸位都是我大明骨鲠之臣,你们说,老夫该如何是好?”

  他把问题抛了出去。

  几名言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他们闻到了血腥味。

  一股能让他们青云直上的,浓重的血腥味。

  次日,早朝。

  太和殿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无比压抑。

  “臣,都察院御史张问,弹劾大同总兵王朴,通敌资敌,罪在不赦!”

  “臣,吏科给事中李沾,弹劾宣府巡抚,勾结奸商,请陛下立斩!”

  数十封奏章,目标从边镇武夫到封疆大吏,矛头所向,皆是阉党余孽或与晋商有染之人。

  崇祯皇帝面沉如水,强压着因松锦惨败而积郁的怒火。

  直到最后一封奏章被呈上。

  “臣……弹劾嘉定伯周奎,秽乱宫闱,倒卖军资,实为国贼之首!”

  当“周奎”两个字被喊出来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崇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了京中流传的《边关雪》,想起了江南传来的沸腾民怨,现在,连自己的岳丈都成了故事的主角。

  背叛!所有人都在背叛朕!

  他没有咆哮,只是死死盯着那名御史,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冰冷的字。

  “锦衣卫,东厂。”

  刘太监立刻上前:“奴婢在。”

  “查。”崇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凡涉案者,不必奏报,先抄家,再下狱。”

  这冷静的疯狂,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让满朝文武胆寒。

  一场由陈海在千里之外点燃的风暴,正式在京城登陆。

  无数缇骑涌出皇城,哭喊声四起,曾经权势熏天的府邸被一一贴上封条。

  大明本就残破的北方防线,在将帅被不断押解回京的混乱中,被自己人拆得千疮百孔。

  山西,平阳府。

  李自成带着数千残兵,从清军的包围圈里逃出生天。

  他抓起一把从粮袋里掏出的军粮,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沙土。

  他狠狠将沙土摔在地上,仿佛要将谁的脑袋捏碎。

  “闯王!”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地跑来,“我们被晋商骗了!鞑子的骑兵就像提前知道我们的位置,专等我们去钻!”

  陈海……

  这个名字浮现在李自成脑中。

  晋商是狼,陈海是猎人,而他李自成,就是那只被猎人故意放出去,消耗恶狼体力的猎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怒吼,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远处稀稀拉拉的残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传令。”他声音嘶哑,“全军南撤,回河南。”

  这个仇,他记下了。

  关中,新安镇,格物院。

  巨大的蒸汽锻锤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将一块烧红的钢锭砸成炮管雏形。

  陈海站在一台全新的蒸汽镗床旁,看着锋利的刀具在炮管内壁精准地切削出膛线。

  冰冷的工业美感,远比黄金更让他迷醉。

  从归化城缴获的金银,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成这些决定未来的战争机器。

  “主公。”宋献策快步走来,递上几份密报,“京城已经乱了。按您的预估,周奎被下狱,崇祯至少要杀上百个官员才能泄愤。我们的北方,至少安稳一年。”

  “一年……”陈海的目光没有离开炮管,“不够。”

  他心中默念。

  崇祯,比我想的还要好用。

  京城这池水,够他们折腾到李自成打上门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注意力,必须全部集中在这些钢铁造物上。

  宋献策见陈海专注,本想退下,但想起另一件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还是凑了上来。

  “主公,”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陈海耳边,“方才,被我们软禁在府中的秦王朱存枢,派了他身边的心腹太监,秘密求见。”

  陈海眉毛一挑:“他想通了?准备拿秦王府的财产换个安稳日子?”

  “不。”宋献策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那太监说,秦王有天大的机密相告。此事……事关大明龙脉的存续,必须与主公当面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