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何为混沌-《云上的歌》

  什么意思?

  蜃龙要安排人与自己同行?

  帮助?监视?还是有着其他目的?

  张岩瞥了一眼蜃龙,又瞅向尔玛雪河的方向。

  “她可不行,我喜欢这个讨喜的小姑娘,得留在这陪我,你就与我的眷属同行吧”

  张岩不明白蜃龙到底作何打算,还需特意安排自己与尔玛雪河分开。

  “放心,我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姑娘,留在我这比跟着你更有助于她成长。况且,我给你安排的眷属也是族中好手”

  蜃龙的话语虽然平和,但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张岩拒绝的威势。

  哪里还有邻家老王的样子。

  也许,这才是上古大神该有的样貌。

  蜃龙的这种态度,反而让张岩放松了一些。

  与不对等的存在沟通,尤其是在有求于对方时,存在约定条件反倒是证明对方愿意帮助自己。

  远比没来由的善意更容易令人接受。

  “离!”

  话音落下,蜃龙影中白雾长出,聚成人形。

  正是先前接引自己面见蜃龙的影鲛一族长老,离。

  “客人想要到归墟深处去,你也知道他是那位的血裔,当是不凡,所以我想从你们一族中挑选个好手,与他同行,你看安排谁比较合适”

  合格的眷属,不会轻易给主人提出建议,更不会质疑主人的决断。

  “哈!吾等必遵龙神安排,请主人示下”

  “嘿嘿,有时候眷属太过于忠诚也不好”这话是对张岩说的,随后蜃龙将目光落到半跪在身前的离说道“这样吧,就让墨渊与客人同去吧,我记得他负责巡查封印结界,比较熟悉混沌气息”

  “客人要越过结界,到归墟深处,免不得直面混沌,还是找个熟悉些的人同行为好”

  墨渊?先前撞到自己的那个年轻鲛人?

  可他不是……

  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张岩以怀疑、不解的目光看向蜃龙,看到蜃龙老神在在,心中思忖道。

  看来是故意为之了。

  离再次落入蜃龙影中消失,想来是寻找那位被称为墨渊的年轻鲛人去了。

  “当年我以两座仙山为代价平息海怒,你先祖以镇海碑定下万水秩序,这才让被混沌扰乱的东海恢复正常”

  蜃龙只是一点,张岩瞬间了然。

  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传说中的圣王大禹的血裔。

  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全都落到蜃龙眼中。

  “哦?看来你已猜到你先祖名讳。”

  蜃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悠远而深邃。

  “小子,你此去归墟深处,便是要直面那混沌之力。你可知何为混沌?”

  蜃龙并未等待张岩回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声音仿佛穿透了岁月。

  “世人皆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浊分离,却鲜少有人真正理解那被劈开的‘混沌’为何物。它不是某种生灵,亦非寻常能量,而是……一种不是秩序的“秩序””

  蜃龙指尖一缕白雾逸出,却不像之前那样凝聚成形,反而如同活物般不断翻涌、溃散、重组,呈现出光怪陆离、毫无规律的形态。

  “上古有书记载:‘中央之帝为混沌’,此混沌者,非神非魔,乃是天地未形、阴阳未判之前的原初状态。曾言:‘南海之帝为儵,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儵与忽感浑沌之恩,欲报之,为其凿七窍,‘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作者说:出自庄子在《应帝王》中关于混沌的寓言)

  蜃龙指尖那团雾气骤然炸开,化作一片迷蒙的虚无,映照着能够吞噬一切的深邃。

  “混沌本无形、无窍、无识,是纯粹的无序。它无眼耳鼻舌身意,不识上下左右,不分过去未来,不辨因果逻辑。它是‘有’与‘无’的边界模糊之地,是规则诞生之前的绝对混乱。”

  “若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盘古大神以伟力定下的‘秩序’,万物依理而行,因果相续。”

  “那么混沌,便是这‘秩序’的对立与消解。它有质而无形,如同这归墟深处的雾气,你能感知其存在,却无法以常理束缚其形态。”

  “它并非虚无,而是蕴含了湮灭一切的‘质’,只是这‘质’拒绝被任何规则所定义和塑造。”

  “凡混沌所至,空间扭曲崩坏,时间失序错乱,因果律断裂,万法皆可能失效。强大的生灵会被其同化,失去自我,化为混沌的一部分,最终归为无序的一部分。”

  蜃龙顿了顿,深深看了张岩一眼。

  “个中凶险,你可明白了?稍有不慎,你便会先被混沌同化,化为无知无识、无形无质的虚无。此乃真正的万劫不复。”

  蜃龙的话令张岩咋舌。

  呵,贼老天还真是不要脸。

  合着放任诅咒生长,我会被你湮灭,对抗诅咒就要面对混沌,就可能被混沌化为虚无。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

  蜃龙指尖再次漫出白雾,白雾中似是包裹一团着深邃的粘稠液体。

  白雾与粘稠液体不断碰撞,却无法消融白雾。

  “我虽无法消除混沌,却可以构建虚假的真实来欺骗它,数千年来,我便是靠着这份天赋阻止它在三界蔓延”

  蜃龙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岩心中激起涟漪。

  虚假的真实……欺骗混沌…… 这听起来玄之又玄,更是九死一生。

  那粘稠、扭曲、散发着湮灭气息的混沌之液,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灵魂颤栗,遑论深入其中?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退缩的念头刚一闪现,便被另一个更强大、更炽热的意志狠狠碾碎!

  他仿佛看到老爷子为了找他被木吉卓耍的团团转,深入险境仍在呼唤他的样子。

  老爷子说过,天衍四九,隐去其一。

  世上绝无十死无生之地。

  张岩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燃烧的决绝取代,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傲的弧度,做出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呵,不就是混沌,在小爷看来不过尔尔。”

  “雪河!”

  听到张岩呼唤的雪河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只顽皮的小蟹仔正在她掌中举着双鳌和她的手指摔角。

  “怎么了吗,张岩哥哥?”

  张岩俯下身来,捏着她婴儿肥的脸,带着几分喜爱与不舍,说道。

  “雪河,你这段时间先和这位大叔玩两天,哥哥有些事要办,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木吉卓,再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