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余韵-《云上的歌》

  “你们……不是都……”

  言语间,张岩似有所悟,猛然将目光转向蜃龙,疯癫地笑了起来。

  其状若疯魔。

  “哈哈哈,我知道了!”

  “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戏弄对不对?”

  “你掌握幻影之力,虚实真假不过在你一念之间”

  “而你,从始至终都在戏弄我们对不对!无论是墨渊被混沌侵染,还是我在混沌中的经历,甚至混沌入侵都是假的!假的!”

  张岩的话让离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不过,眷属不得僭越,但应当为主人分忧。

  呛!

  离身化鬼魅,斑驳的双镰闪烁着冷艳的光。

  一只抵着张岩喉咙,一只架在张岩前胸,只稍他稍有动作,必然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既为大禹后人,离尊你一声张少侠,若是再妄自揣测吾主”

  离说着,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冷意也顺着张岩的脖颈上下蔓延。

  “便莫怪离僭越了!”

  直上天灵的冷意让张岩恢复了几分理智。

  “呵~你口中的主人,只是个仗着权能玩弄人心的家伙,那你僭越了又何妨?”

  “我原以为你们影鲛是个能为大义牺牲的族群,不曾想,却是这种神明的帮凶”

  “我张岩,真是同情错了人了,枉我与尔玛雪河费尽心机重构帮你们蜃海重构上古大阵”

  哐当!

  ‘呀’的一声婉转却带着几分怯意的叫声在此时格外突兀。

  只见先前害羞的蚌精小姐好像受到了惊吓,手中宝珠摔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原来是被张岩安排在蚌壳旁的尔玛雪河胸前有不祥的黑色气息聚集,正在悄然浸染她胸前阿爸木比塔的信物——天石。

  这才有那声惊叫。

  虽有些稀薄,但那种无序、混乱之感令人熟悉。

  是蜃海中残余的混沌气息。

  就在张岩想要去营救尔玛雪河时,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真是的!不要在别人谈话时发出奇怪的动静,聒聒噪噪的,烦不烦啊?!”

  蜃龙挖了挖耳朵,像是驱赶苍蝇一般就将那团混沌气息驱散。

  “还说这不是你的算计?你镇压归墟万年,恐早已参透混沌……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戏码!”

  本以为这次蜃龙会正面解释,却是离接过了话茬。

  “张少侠,看来你对吾主权能有所误解。”

  离进一步解释道。

  “吾主镇压归墟万年不假,可混沌如三界之毒,吾主只可短暂压制,想要祛除却是不能”

  “你身怀大禹血脉,对混沌法则的压制甚至在吾主之上”

  “至于你说得故意安排,离认为吾主有自己的考量,并非离可以非议。但离可以告诉你,吾主绝无戏弄张少侠的打算”

  紧接着,离话锋一转,讲出了另一个事实。

  “离,影鲛八部,乃至于影鲛一属,在墨渊破坏大阵后,却是切切实实地死了一次。只是龙神怜悯吾等眷族,以大法力保全吾等真灵,才将吾等献祭之事实化为虚幻,适才吾等已死之人才得于龙神影中重现”

  张岩表情变幻了数次,身上冷意凝聚,仿佛都要将海水冰结。

  这股气势,将本就害羞的蚌精小姐吓得手中宝珠也不管了,直接缩回壳里,发出乒乓的声响。

  在空旷的蜃海中回响,惊起一串串气泡。

  紧接着,张岩似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便是你为数不多的慈悲吗?”

  回应他的却是离的反驳。

  “张少侠,你又错了”

  手中双镰化为白烟飘散,离对着张岩微微躬身。

  这是蜃海亏欠大禹血脉的恩情,万年前也是,这次也是。

  蜃龙不可能向凡人躬身,此事只能由他们这些眷族代行。

  “张少侠,吾主慈悲不在乎影鲛一属,不在乎东海一隅,乃至于凡尘亿万万生灵。吾主在乎者仅天地之间也。”

  神明?!

  神明!?

  这就是神明吗?

  为了所谓的天地之间,可以枉顾亿万万生灵……

  突然一股难以言明的疲惫感充斥上心头,张岩宛如行尸走肉般朝尔玛雪河靠了过去。

  雪河,走……

  我们……找到……木吉卓……回家。

  这里,我们不属于这里。

  离大概理解张岩为何会变成这样,只见蜃龙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僭越。

  突然,原本归于平静的蜃海又激烈的动荡起来。

  仿佛海底火山爆发,海水上下翻滚,沸腾。

  畅游的鱼儿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翻起了肚皮。

  在整个海水沸腾到顶点的那一瞬间,又仿若极冰降临,翻了肚皮的鱼儿来不及随波逐流就结成了冰花,整个蜃海因此而静止。

  哎~

  蜃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是对蜃海的变化毫不意外。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又带几分癫狂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又从四面八方回荡回来。

  “蜃龙小儿,咱万年来可就收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徒儿。在你这里几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是再留些时日,咱可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子!咱关心宝贝儿徒儿,今日先放你一马,改日再与你比划比划!”

  “嗯?”

  “哪里来的野男人?!也敢碰咱的宝贝徒儿?滚开!”

  一道流光直接拦在尔玛雪河身前,他只是大喝一声,散发的无形波动就已将张岩掀飞了出去。

  来着人面、鹰身、珥蛇,足下驾两龙,身上散发着斑驳复杂的气息,表情上仿佛喜怒哀乐纠结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

  只见他在尔玛雪河身前收拢翅膀,轻轻弯腰,将尔玛雪河抱起。

  “宝贝徒儿,受苦了吧,早就跟你说了,跟咱留在北海,你非要说什么张岩哥哥在东海。这下好了吧……”

  突然,对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刚站稳身形的张岩说道。

  “喂!小子,你就是宝贝徒儿口中的张岩哥哥吧。徒儿我就先带走了,你想找她就来北海”

  说着,对方看了一眼重新唤醒的上古大阵,嘟囔了一句。

  “这破地方,也只有蜃龙这种家伙会喜欢,万年不变的景色,哪有咱的北海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