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好哩,我叫你吃,叫你遭,我要把你的下眼翻过来-《到十五岁的临界才开始发现生活中》

  好像他们更知道这里的家法的厉害,而不知的是她由着突出的感情,怎么把这要命的家法给搞忘了。

  “对了,对了,整了就整了吗,都是娃儿家,懂得个啥子,看你把这个屋头整的鸡窝黄天哩。

  从新做!从新做!”

  大汉子表叔脸上泛出不悦之气,在他说最后这两句话时,嗓子眼由着心情泛着一种激动的血气。

  那话的语气很重。

  就像是他心里在想,

  “还拿什么东西做给客人吃吗”。

  然后他就把幺表婶拉起走了。

  在他们走了之后,整个院子里一派大男人,大女人的喊声。

  然后我看到一个大男人在拽着一个嘴上还沾着菜渣,满嘴显出油腻的娃儿说:

  “不好哩,撕娃子,我叫你整”。

  然后他就拽着这孩子的耳朵使劲地往上提,那耳朵由着那娃儿的嘶叫,翻滚,回话,让人看了,真的是能提掉似的。

  另一个大人在扇着他手中死死地抓着的孩子的头,那劲再大一点,那孩子的脑浆就会成为酱糊。

  还有一个孩子在他娘娘跟前,被他娘娘用一个手指伸进孩子的嘴里扯着,然后要让他把吃的东西吐出来,娘娘狠声地喊,

  “不好哩,我叫你吃,叫你遭,我看你下眼想当嘴巴了嗦,老子在屋头跟你叫了多少遍让你要听话,你硬是要遭,老子今天就要把你地嘴翻过来”。

  那孩子大声地哭,大声地乞求。

  “娘娘,我记到了,我以后就窟到家里,要守规矩,再也不乱说乱动了”。

  我看到这种情况,我就躲在家婆的背后。

  我看到这样的恐怖,我的心顿时就会傻了。

  其余的娃儿都跑了,好像让人能感悟到,“跑了不撵”,的道理了。

  或生活让他们再三反复地认清楚,

  “这是一个把人逼到投机的环境,是一个物重人轻的环境,是一个真正在家中把人当成畜牲的环境”。

  让他们深刻地知道,

  “没有物,那儿有他们”,的道理”。

  就像在这样的年龄里就开始背着一个艰难的怄心的饭碗,一生只允许去为吃而活。甚至永恒也不知道,“人重而物轻”的道理……自然的,应该付出的,与认可的道理了。

  就像司马光砸缸的故事。那么多的小朋友,也只有司马光一个小朋友知道人重而物轻的道理,才敢去砸这一口缸。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早已铭记了这砸缸的事比救小孩的事是更重要的一件事,而不敢违背。谁又敢想到缸早已比人贵重了,就像没有缸怎么会有人的道理。

  舅爷出殡了,这里吹吹,已吹起了吹吹,那乐器挤出的尖细的声音,使得人听了,心里开始发紧。

  那样的音乐,在这富沃的土地上显得那么的眇小,但又那么难得,它吹的又是那么的铿锵有力。

  我跟着家婆随着他们到埋人的地方。

  那里挖了一个大坑,坑的四周都是黑油油的黑土。

  就像这里的黑水牛一样,会显出同样的本色。

  那个显不出太高档次的黑色棺材,棺材上连彩绘都没有。

  这样的事被大家在一起会了会之后,便开始用着吊绳在墓前用木头,竹杆支好的支架上,把那棺材吊起来,缓缓地下葬。

  突然有人由于疏忽,而使棺材的一个角碰到了一个不该碰到的地方。

  这里的管事人员便发出大声的吼叫:

  “咋个整哩吗,连这点事都整不好,换人!换人!换人”。

  新人由着喜悦进入了滩场,而刚才那人像是犯了极大错误地,灰心丧气地,直直地哭笑不得地站在那里。

  甚至让人感到他连动都不敢动地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