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没想到乡村娃比城镇娃实在-《到十五岁的临界才开始发现生活中》

  惠家娃与两个放牛娃有怜悯之心,他们便嘟嚷着说:

  “这狗日哩靠是飞不动了,它肚子饿脑火了,要吃牛屎了。我们把它放了,再抓几个就是了”。

  他们这样说,然后继续玩着。

  但这玩意已开始惹的我心焦,我便在他们不注意时。

  从他们手中薅起这玩物就跑,同时,我边跑,边喊:

  “喊老子玩一下吗,喊老子玩一下”。

  我这一跑不要紧,那两个娃儿都张起大嘴哭开了。

  他们边哭边说:

  “老子的飞飞叫山娃子抢跑了”。

  “山娃抢跑了我们哩飞飞”。

  他们哭着,惠家娃便开始在后面撵我,他边撵边说:

  “山娃子,你站到不,你不站到,老子要告你”。

  我听到惠家娃这样喊。同时我又听到那种恐怖的脚步声。我的胆子由不住我的魂都要吓破了。

  我脚下的脚步由着我天性形成的内八字步,而开始显得那么沉重。

  脚步再使劲,都象电风扇在原地转圈一样,并且心总感觉着要让对方抓着一样。

  我开始有点后悔,但我转念一想又不知道后悔什么,也就只有硬挺着身子往前跑。

  我由着心情,由着自己在遇见这样的事时,而开始显的那么胆小,怕事,便不由自主地寻求我的脑中已建立起的那座靠山。

  我也开始边跑边喊:

  “家婆,家婆,惠家娃要打我了,打我了”。

  虽说这儿的林密,树稠,说话的声音不像陕西那里到处都是干黄枯叶,空间显得很空旷,而传的那么快。

  但我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流着满身的汗跑到了家婆家的门口。

  我的家婆听到我被打的消息,立刻从家中走了出来。

  在林盘外,我见到家婆领着娟娟,还有幺舅,后面还跟着二舅,二舅母。

  家婆看到我,用着她那尖细的嗓音,扯起嗓子,带着那种谁也不会害怕的怒容说:

  “是那个在打我们山娃子,我们三女子的娃儿都敢打嗦”。

  这时我已跑到家婆的跟前并且着急地说:

  “是惠家娃在打我”。

  然后我仗势地指着惠家娃。

  惠家娃这时已站在离我们有十几米远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一个吆牛的竹棍,然后低着头,人面朝着林墙的方向,低声嘟囔:

  “我又没有打他,是他抢走了我们哩飞飞”。

  我的二舅听到这个话,就扯起嗓子说:

  “啥子龟儿子飞飞,两个牛屎蝇,两根烂稻草杆,我还媚到是啥子好东西哩”。

  二舅歇了一口气又说:

  “你晓得不晓得他是老表得吗,他是陕西哩客得吗,他拿了你的飞飞,他没有见过,你就紧他耍就是了吗,一个龟儿子飞飞再做一个吗就是了吗”。

  二舅说到这,惠家娃并没有回的意思,二舅便又说:

  “你是不是还要遭吗,你不信,我这就去喊你们老汉,让你们老汉来说话”。

  二舅这么一说,惠家娃,“哇”,地一声就哭了。

  他边哭边说:

  “你不要喊我们老汉,我不遭了吗”。

  然后便朝放牛的地方走了。

  自从这事以后,我的心始终让我在见到惠家娃时,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内疚感。

  同时,我的内向性格依然覆盖着我,我好几次见到他,总是说不出话来,但心中却一直想着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