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剑道之烬》

  苏晚照离去后,听潮书肆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遗舟在密室中继续闭关疗伤。冰魄剑符和灵犀佩被他贴身收好,这两件宝物不仅威力不凡,更代表着一段患难与共的情谊。拔毒丹的药力已然化尽,蚀骨爪的阴毒被彻底拔除,但经脉和识海的损伤仍需时日温养。

  心灯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反馈着能量,残星砚和残笔中残存的道烬被不断炼化吸收,修复着根基。这一次的死里逃生和极限爆发,虽然代价惨重,却也让他因祸得福,对本命灯焰的掌控、对拳意的领悟、乃至对心灯的理解都更进了一层。那强行点燃心灯、融合多种力量的一指,虽是不可复制的拼命之举,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力量运用层次的大门。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仔细体悟着身体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将暴涨的力量一点点驯服、夯实。

  期间,郑掌柜来过几次,送来汤药和饭食,并告知他外界的消息。

  学宫方面在接到郑掌柜的急报后,反应迅速而激烈。一位刑堂长老亲自带队,连夜突查了杂事院,尤其是废料谷区域。那处地下洞窟自然早已被处理干净,邪阵被毁,痕迹被抹除,连李老哑的尸体都不翼而飞,显然是对方提前一步毁尸灭迹。

  钱管事和李执事对此一问三不知,声称对废料谷下的秘密毫不知情,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已死”的李老哑和“失踪”的陈遗舟。执法队那晚参与搜山的人也被统一了口径,只说是追捕盗窃库房的逃役,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矢口否认。

  没有确凿证据,即便学宫高层心知肚明此事背后必有猫腻,也无法轻易动钱管事这等盘根错节的地头蛇。最终,钱管事和李执事仅以“失察”、“管理不力”的罪名被罚俸一年,调离了原岗位,算是暂时闲置。而杂事院则迎来了一次大规模清洗和换血,不少钱管事的亲信被清退,换上了学宫直接指派的人手。

  这场风波,表面上似乎被压了下去,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远未停止。

  “学宫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啊。”郑掌柜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经此一事,他们虽暂时收敛,但对你……恐怕是恨之入骨了。藏风镇,你不能再待了。”

  陈遗舟默然点头。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能逼得对方断尾自保,暂时拔除钱管事这颗钉子,已算是难得的结果。想凭此事将幕后之人连根拔起,无疑是痴人说梦。

  “晚辈明白。”陈遗舟沉声道,“只是连累了掌柜您……”他知道,郑掌柜此次出面,定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郑掌柜摆摆手:“我一把老骨头,守着这书肆,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你,日后有何打算?”

  陈遗舟沉吟片刻,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晚辈想先去附近的其他城镇看看,再做计较。”他并未提及具体去向,以免给郑掌柜带来麻烦。

  郑掌柜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道:“也好。行走在外,万事小心。这些银两你拿着,路上用。”他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远比之前青衣人留下的要多。

  陈遗舟这次没有推辞,郑重接过:“多谢掌柜。”

  又休养了数日,陈遗舟的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修为也彻底稳固在启灯境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冲击那玄妙的“燃芯”之境。

  这一日,他向郑掌柜辞行。

  周肥和林氏早已被郑掌柜妥善安置在镇上一处安全的民居,做些零活,暂时无忧。陈遗舟去看过他们,告知自己将要远行。

  周肥虽有不舍,但也知道陈遗舟留下危险重重,只是红着眼圈道:“小舟,你放心去!俺会照顾好婶子的!等你安顿好了,捎个信回来!”

  林氏更是泪眼婆娑,千叮万嘱,让他一切小心。

  陈遗舟心中酸涩,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安慰他们。

  最后,他回到杂事院外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高墙。那里曾是他踏入修行界的第一个落脚点,充满了艰辛、危机,却也孕育着机遇和成长。如今,他不得不离开。

  收获与损失,皆在此间。

  收获的是修为的提升、心性的磨练、两件古物珍宝、苏晚照的赠礼、以及对这个世界更深刻的认知。

  损失的是暂时的安宁、可能的学宫机缘,以及……与周肥、林氏她们的分别。

  但前路漫长,他必须走下去。

  夕阳西下,陈遗舟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走出了藏风镇。

  他没有选择官道,而是步入了镇外苍茫的山林。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僻静的地方,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彻底炼化残星砚和残笔,尝试冲击燃芯境!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未来的风浪。

  他在深山之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置下简单的预警机关,然后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方古砚和残笔。

  神识沉入,本命灯焰摇曳。他不再保留,开始全力引动两件古物中残存的、最精华的道烬能量!

  淡金色的“文思”道烬与锋锐灵动的“破妄”道烬如同两条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被灯焰贪婪地吸收、炼化。识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中央那点灯焰愈发璀璨明亮,光芒中混沌之色渐退,逐渐呈现出一种纯净而内蕴丰富的乳白光泽。

  当最后一丝道烬能量被吸收殆尽时,那方残星砚和残笔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作了凡物,轻轻一碰,便碎裂成了齑粉。

  而陈遗舟的识海,也终于达到了一个饱和的极限!

  就是现在!

  他摒除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盏明亮到极致的本命灯焰之中,观想其不断凝练、压缩、升华!如同星辰内核聚变,点燃更耀眼的光辉!

  “燃芯,在于意念之纯粹,神光之凝聚……灯焰为基,神意为火,道烬为柴……”苏晚照昔日关于境界的阐述在他心中流过。

  他回忆着一次次绝境中的挣扎,回忆着挥斧劈柴时的专注,回忆着那破开一切的一指……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意志,尽数灌注其中!

  嗡——!

  识海中央,那团明亮的光焰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初开前的奇点!

  极致的压缩之后,是猛然的爆发!

  一点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稳定、更加灼热、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核心光点,在原本灯焰的位置骤然亮起!

  如同在黑暗中,真正点燃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永不熄灭的星辰!

  燃芯境!成!

  在这一刹那,陈遗舟感觉自己的神识感知范围骤然扩大了数倍,更加清晰敏锐!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心念微动,气血灵力便如臂指使!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更加通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指,心念微动,一点豆大的、凝练的乳白色灯焰便浮现在指尖,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温暖而纯粹的光明,将山洞照亮。

  这已不再是虚幻的意念,而是可以初步外放显化的本命神光!虽然微弱,却代表着质的飞跃!

  从此,他才算真正在这条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

  陈遗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坚定。

  救治旧伤,清点得失,告别过去,突破新境。

  是结束,亦是开始。

  他走出山洞,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和更广阔的世界。

  灯芯已燃,前路可期。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