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归途风雪与杯中释权-《我在古代用MMA卷成战神》

  北境的风雪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在发泄最后一点冬日的余威,也像是在为这场持续了太久的厮杀送行。

  林凡带着大军,押着俘虏,护送着阵亡将士的灵柩,踏上了返京的路。队伍沉默地在风雪中前行,旗帜耷拉着,马蹄声和车轮声都被呼啸的风声吞没,透着一股大战后的疲惫和沉重。

  林凡骑在马上,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看着前方白茫茫一片的官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仗打赢了,“血鹰”宰了,北境暂时安稳了,可他心里却像是压着块石头,轻松不起来。雷豹的残臂,哑巴浑身的伤,还有那些永远留在断魂坡、留在死亡沼泽的年轻面孔,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

  “侯爷,前面快到驿站了,歇歇脚吧?弟兄们都乏了。”王狗剩凑过来,脸冻得通红,哈着白气说道。

  林凡点了点头。

  驿站里挤满了避风的士兵,看到林凡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林凡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休息,自己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壶最烈的烧刀子,自斟自饮。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那颗有些发凉的心。他不由得想起离京前,小皇帝那依赖又带着点怯懦的眼神,又想起捷报传回后,京城可能有的反应。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次功劳太大,大到了让人不安的地步。

  “侯爷,您说……咱们回去,皇上得给多大赏赐啊?”王狗剩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带着憧憬,“俺听说,京城那帮说书的,都把您吹成天神下凡了。”

  林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杯酒。

  王狗剩看他兴致不高,挠了挠头,也不敢再多嘴。

  京城,武德侯府(原来的宅子太小,小皇帝之前特意赏了座更大的),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张灯结彩,就等着主人凯旋。府里的下人个个挺直了腰杆,走起路来都带风。

  可这热闹,是下面的。上面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林凡回京那天,小皇帝慕容明还是依足了规矩,派了皇子(他还没儿子,派的是个年幼的皇弟)和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场面给得足足的。旌旗招展,鼓乐喧天,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耳欲聋。

  “武德侯威武!”

  “林侯爷千岁!”

  林凡骑在马上,看着这盛大的场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向着欢呼的百姓拱手致意。他能感觉到,那些投向他的目光里,除了崇敬,还夹杂着许多别的东西——探究,忌惮,甚至……恐惧。

  人群中,他看到了崔明远一党倒台后新提拔上来的几个官员,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看到了几位皇室宗亲,笑容勉强,眼神复杂;也看到了之前一些中立的老臣,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甚至还敏锐地捕捉到,在迎接的队伍里,混着几个面生的、气息沉稳的内侍,目光似无意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林凡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迎接仪式结束后,进宫谢恩。乾元殿里,小皇帝穿着隆重的朝服,端坐在龙椅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威严又欣喜。

  “林爱卿辛苦了!快快平身!”小皇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刻意模仿着成人的沉稳,“爱卿此次平定北境,诛杀国贼‘血鹰’,扬我国威,安定社稷,实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朕已下旨,犒赏三军!爱卿……爱卿有何要求,尽管提来!朕无有不准!”

  他说得慷慨,但那双眼睛,却不敢与林凡对视太久,总是下意识地瞟向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关于如何封赏林凡的奏章。

  林凡躬身,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谬赞。臣身为武德司指挥使,保境安民,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北境之胜,全赖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臣不过适逢其会,尽了本分。一切封赏,但凭陛下圣心独断,臣绝无异议。”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功劳推给了皇帝和将士,自己摆出一副纯臣姿态。

  小皇帝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未减。林凡越是谦恭,他越觉得不安。

  “爱卿高风亮节,朕心知之。”小皇帝勉强笑了笑,“只是功必赏,过必罚,乃朝廷法度。爱卿之功,若不重赏,岂不让天下将士寒心?这样吧,爱卿武德侯爵位,晋为‘国公’!加封太子太师!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另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这一连串的封赏,不可谓不厚重。尤其是“国公”之位和“丹书铁券”,在本朝几乎是异姓臣子的顶峰了。

  殿内众臣听得心惊肉跳,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凡。

  林凡却再次躬身,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然,国公之位,非人臣所敢轻受。臣年轻德薄,骤登高位,恐非国家之福,亦非臣之福。且北境虽平,然‘暗影’未除,朝中恐有余孽潜伏,臣忝为武德司指挥使,职责所在,不敢有片刻懈怠,实在无暇他顾,亦不敢以微末之功,邀此殊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所有封赏,臣愿尽数转赐此次北境有功将士,则臣心方安。”

  他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识大体”。

  满殿皆惊,

  小皇帝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凡会拒绝。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爱卿何必如此……”小皇帝有些无措。

  “陛下!”林凡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之一切,皆为陛下所赐。臣愿永为陛下手中利刃,扫除奸邪,守护社稷!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至于爵位虚名,非臣所愿,亦非臣所能承受!请陛下成全!”

  他这话,等于是交出了一部分兵权(婉拒更高职位,等于表态不谋求更多实际权力),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刀”的定位,把最终的决定权,恭敬地还给了皇帝。

  小皇帝看着林凡那“诚恳”无比的表情,听着他那“掷地有声”的表白,心中那根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一些。是啊,林爱卿还是那个林爱卿,他不要权,只要为朕办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殿内那些原本担心林凡恃功而骄、尾大不掉的宗室和老臣,此刻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能主动拒绝如此厚赏,说明此子还是懂进退的。

  一场潜在的朝堂风暴,似乎被林凡这以退为进的一招,悄然化解于无形。

  最终,在小皇帝“坚持”和林凡“固辞”的拉锯后,封赏变成了:维持武德侯爵位,加封“太子太保”(虚衔),赏赐金银绢帛加倍,但其核心职务——武德司指挥使,依旧牢牢握在手中。

  这个结果,各方似乎都能接受。

  当晚,林凡在府中设宴,款待一同出生入死的雷豹、王狗剩、哑巴(伤势未愈,以茶代酒)等核心兄弟,没有外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烈起来。

  王狗剩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道:“侯爷!您今天在殿上,为啥不要那国公之位啊?多威风!俺听着都眼馋!”

  雷豹虽然只剩一条胳膊,酒量却没减,闷了一口酒,独眼看向林凡:“侯爷,您是不是……怕了?”

  林凡端着酒杯,看着里面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威风?豹子,狗剩,你们觉得,是活着威风,还是死了以后一块冷冰冰的墓碑威风?”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生死弟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这次风头出得够大了,大到已经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要是再不知进退,把那国公的大帽子扣自己头上,那就不是功劳,是催命符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权力这东西,抓得太紧,容易扎手。有时候松松手,反而抓得更牢。我现在只要还握着武德司,握着你们这些兄弟,就没人能动得了咱们。至于那些虚名,不要也罢。”

  王狗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雷豹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俺听侯爷的!”

  哑巴不能说话,只是举起茶杯,向着林凡,郑重地一饮而尽。

  林凡也举起杯:“咱们兄弟,能活着从北境回来,还能坐在这里喝酒,就是最大的赏赐!来,为了死去的弟兄,也为了咱们还能喘气的,干了!”

  “干!”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地覆盖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交锋的帝都。

  府内,灯火温暖,酒意正酣。

  府外,夜色深沉,暗流未歇。

  林凡知道,他的人生,还远未到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暗影”还在。

  朝堂的博弈,也永远不会停止。

  但他握着酒杯,看着身边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心中一片平静。

  只要手中的刀还在,只要兄弟们还在,这前路,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