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玉碎宫倾-《我在古代用MMA卷成战神》

  秋水夫人那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养心殿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外面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停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成国公等叛军头目恭敬地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着月白宫装、面覆轻纱的女子,在一众黑衣护卫的簇拥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正是销声匿迹许久的秋水夫人。

  她目光扫过殿内严阵以待的林凡、慕容臻等人,最后落在慕容臻身上,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恨意,有嘲弄,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慕容臻,这皇位,坐得可还安稳?”她声音依旧清冷。

  “妖妇!果然是你!”慕容臻眼神冰冷,“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是,也不是。”秋水夫人轻轻一笑,“若非你慕容家刻薄寡恩,若非你们逼人太甚,我又何须走到这一步?成国公他们,不过是被你们逼到绝路的可怜人罢了。”

  她目光转向林凡,带着一丝玩味:“林将军,别来无恙?江南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在京城见面了。看来,徐锐那个废物,终究是没能拦住你。”

  林凡握紧手中刀,眼神凶狠如狼:“少废话!今天有老子在,你休想动陛下一根汗毛。”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秋水夫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拍了拍手。

  殿外,更多的叛军涌了进来,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双方力量对比悬殊。

  “慕容臻,”秋水夫人不再看林凡,直视皇帝,“交出传国玉玺,写下退位诏书,我或可留你一个全尸,让你体面地去见先帝。”

  “妄想!”慕容臻斩钉截铁,“朕就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等乱臣贼子屈服。”

  “那可由不得你。”秋水夫人语气转冷,一挥手,“拿下!”

  叛军作势欲扑,

  “等等!”林凡猛地踏前一步,挡在慕容臻身前,死死盯住秋水夫人,“在动手之前,老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秋水夫人挑了挑眉:“哦?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想问的?”

  “靖王的案子,是不是你搞的鬼?”林凡声音嘶哑,问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疑问。

  秋水夫人沉默了一下,坦然承认:“是。靖王不识时务,挡了路,只好请他去死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林凡还是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睛瞬间赤红。

  “那苏晓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让她接近我,利用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对不对?”

  提到苏晓,秋水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冰冷:“是。她是我妹妹,她的任务就是接近你,掌控你,可惜……她最后还是心软了,坏了我的大事。”

  妹妹……任务……心软……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再次凌迟着林凡的心。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拼命。

  “最后一个问题,”林凡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和痛苦,一字一顿地问,“你处心积虑,搅动北境江南,甚至不惜勾结鞑靼,发动宫变,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这皇位?你自己想当皇帝?”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一个女子,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真想牝鸡司晨?

  秋水夫人闻言,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悲凉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苍凉。

  “皇帝?呵呵……这冰冷的龙椅,这肮脏的权柄,有什么好?”她止住笑,目光变得悠远而刻骨,“我做这一切,只为了一件事——”

  她猛地抬手指向慕容臻,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为了报仇,向你们慕容家报仇,向那个负心薄幸、害死我娘的先帝慕容宇报仇。”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慕容臻都愣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慕容臻又惊又怒。

  “胡说?”秋水夫人猛地扯下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与苏晓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成熟美艳,也带着更深岁月刻痕和怨毒的脸庞,“慕容臻,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难道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当年那个被你父皇玩弄、最后又被无情抛弃,郁郁而终的云妃了吗?”

  云妃?

  一些年老的太监宫女,以及成国公等勋贵,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慕容臻也是脸色剧变,他隐约听宫里的老人提起过,先帝早年确实有一位极为宠爱的云妃,出身似乎不太光彩,后来不知何故失宠,据说是在冷宫里病逝了……难道……

  “我娘,就是云妃。”秋水夫人(或者说,慕容秋水面容扭曲,眼中是积攒了数十年的恨意,“她真心待你父皇,却因为出身微贱,被你们慕容家不容,被朝臣攻讦,最后被你父皇像丢垃圾一样抛弃,在冷宫里含恨而终。她到死,都还念着那个负心人的名字。”

  “而我,”她指着自己,“我这个所谓的‘公主’,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被你们慕容家刻意遗忘,甚至要被灭口。若不是娘临终前将我托付给忠心旧部,我早就死在不知哪个角落了。”

  “这几十年来,我隐姓埋名,创立秋水帮,积累财富势力,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今天,”她声音凄厉,如同夜枭,“我要毁了你们慕容家的江山,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什么叫痛不欲生。”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被这皇室秘辛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搅动天下风云的秋水夫人,竟然是先帝的私生女,一个来复仇的公主。

  林凡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吞噬的女人,心中百味杂陈。原来,一切的源头,竟是数十年前一桩宫廷孽债。

  “所以,”慕容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看着慕容秋水,“你勾结外敌,祸乱朝纲,就是为了报复父皇?”

  “是!”慕容秋水厉声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慕容宇死了,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头上。我要让他在地底下看着,他的儿子,他的江山,是如何一步步毁在我手里的。交出玉玺,否则,我让你们所有人,立刻血溅五步。”

  她身后的叛军再次举起刀剑弓弩,杀气腾腾。

  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慕容臻看着状若疯魔的慕容秋水,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依旧护在自己身前的林凡、高无庸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了。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方沉甸甸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你要玉玺?”慕容臻声音平静,“可以。”

  “陛下!不可!”林凡和高无庸同时惊呼。

  慕容臻摆了摆手,阻止他们,目光直视慕容秋水:“但这玉玺,代表的是江山社稷,是亿万黎民,朕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说!”

  “放过殿内这些忠臣将士,他们是无辜的。”慕容臻一字一顿道,“朕的命,你可以拿走。但这天下,不能乱!百姓,不能受苦!”

  林凡心头巨震,猛地看向慕容臻:“陛下!臣等愿与陛下同生共死!”

  “这是旨意!”慕容臻看了林凡一眼,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托付,“林凡,活下去!替朕……看着这天下!”

  说完,他手捧玉玺,一步步走向慕容秋水。

  慕容秋水看着那方玉玺,眼中闪烁着狂热和复仇的快意。

  就在慕容臻即将把玉玺递出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殿外叛军人群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撞向慕容秋水。

  是苏晓,

  她不知何时混了进来,此刻脸上满是泪水,眼神却无比决绝。

  “姐姐!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苏晓死死抱住慕容秋水,对着愣住的慕容臻和林凡大喊,“快走!”

  “晓儿!你……”慕容秋水又惊又怒,想要挣脱。

  殿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保护陛下!冲出去!”林凡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吼一声,战刀挥舞,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杀向殿门方向!哑巴和高无庸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护着慕容臻,紧随林凡,向外猛冲。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慕容秋水气急败坏,一边奋力想推开苏晓,一边尖声下令。

  叛军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阻拦。

  养心殿内,瞬间再次陷入混战。

  林凡状若疯魔,每一刀都倾尽全力,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哑巴双戟翻飞,如同门神,死死护住侧翼。高无庸也挥舞长剑,拼死护着慕容臻。

  眼看就要冲到殿门口,

  “林凡!”

  身后传来慕容秋水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林凡下意识回头,只见慕容秋水终于挣脱了苏晓的束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状若疯狂地朝着被高无庸和禁卫护在中间的慕容臻扑去。而苏晓则瘫倒在地,肩头一片血红,显然刚才阻拦时受了伤。

  “陛下小心!”林凡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几个叛军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跟随在慕容臻身边的禁卫统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非但没有阻拦慕容秋水,反而猛地一推身旁的高无庸,自己则侧身让开了道路。

  “你……!”高无庸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

  慕容秋水手中的匕首,带着积攒了数十年的恨意,毫无阻碍地,狠狠刺向了慕容臻的胸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那把深深刺入慕容臻胸口的匕首,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

  慕容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慕容秋水,又看了看那个突然反水的禁卫统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缓缓倒下。

  “陛下——!!!”林凡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哈哈哈哈!死了!他终于死了!”慕容秋水拔出匕首,看着上面淋漓的鲜血,发出疯狂而悲凉的大笑,“娘,你看到了吗?女儿给你报仇了。慕容宇,你的儿子死了,你的江山完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却汹涌而出。

  那禁卫统领,此刻走到慕容秋水身边,低声道:“夫人,大局已定,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慕容秋水手中的匕首,已经调转方向,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背主求荣的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慕容秋水冷冷地看着他愕然倒地,眼神冰冷如霜。

  她抬起头,看着陷入死寂的大殿,看着疯狂冲来的林凡,看着瘫倒在地、泪流满面的苏晓,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叛军和心如死灰的忠臣……

  大仇得报,可她心中,却只剩下无边的空虚和寂寥。

  她缓缓举起那柄沾满了慕容臻和叛徒鲜血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

  “这肮脏的慕容家血脉……这无尽的仇恨……都结束吧……”

  “晓儿……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匕首已狠狠刺下。

  “姐姐——!!!”苏晓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

  慕容秋水身体软软倒地,鲜血在她月白的宫装上洇开一大朵凄艳的花。她望着殿顶藻井,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养心殿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苏晓绝望的哭泣。

  林凡冲到慕容臻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

  一个月后。

  新帝登基,昭告天下。先帝慕容臻于宫变中“重伤不治”,传位于其年幼的皇弟,由太后垂帘,忠勇侯林凡、内务总管高无庸等为辅政大臣。

  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看似平息。

  北境,徐锐在得知京城剧变、慕容秋水与慕容臻同归于尽的消息后,沉默良久,最终下令全力反击,将深入境内的鞑靼部队驱逐出境,随后上表请罪,自解兵权,归老还乡。

  武德司经过清洗和整顿,权力更大,直接对幼帝和辅政大臣负责。林凡坐在宽敞了许多的衙署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中摩挲着那方失而复得、却已物是人非的传国玉玺。

  雷豹、王狗剩、哑巴等人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苏晓在那日后便不知所踪,有人说她出家为尼,也有人说她远走海外,再无音讯。

  江山还是那个江山,只是坐江山的人,换了。

  林凡端起一杯早已冰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苦,心更苦。

  这权倾朝野的位子,这看似平静的天下,底下埋葬了多少忠魂,多少枯骨,多少爱恨情仇。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远未结束。

  这辅政大臣的椅子,比侯爷的椅子,更烫,更重。

  但,他必须坐下去。

  为了那个托付,为了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宁。

  也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