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凯旋门下的暗礁-《我在古代用MMA卷成战神》

  京城北门外,人山人海,彩旗招展,比过年还热闹。老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就为看一眼那位传说中单刀赴会、一把火烧得北燕崽子屁滚尿流的武德侯。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只见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没有想象中的旌旗招展,凯歌高奏,只有大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护卫着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沉默地行来。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骑兵,身上都带着伤,衣甲破损,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风霜,但眼神却像磨过的刀,锐利而沉静。那股子百战余生的煞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让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车帘掀开,林凡走了出来。他没穿官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脸色苍白,左边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臣,林凡,奉旨北征,幸不辱命,今日回京缴旨!”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侯爷威武!”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百姓们可不管什么朝堂规矩,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伤得不轻的年轻人,带着弟兄们在前线拼命,保住了他们的太平日子。

  小皇帝慕容明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亲自出城迎接,这是极高的荣宠。他看到林凡这副模样,尤其是那条吊着的胳膊,小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和激动,快步上前虚扶:“爱卿快快平身,爱卿为国负伤,辛苦了。朕心甚慰,甚慰啊!”

  “为国尽忠,分内之事。”林凡躬身行礼,语气平静。

  崔明远、孙阁老等重臣也纷纷上前,说着“侯爷劳苦功高”、“实乃社稷柱石”之类的漂亮话,脸上笑容洋溢,仿佛之前那些暗中下绊子、上密折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林凡目光扫过他们,也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多言。有些账,心里记着就行,没必要摆在台面上。

  迎接仪式盛大而隆重。小皇帝当众宣布,擢升林凡为“太子太保”(虽然太子还没影,但这是个极高的荣誉衔),加食邑千户,赐金帛无数。对于战死的将士,也下令厚加抚恤。

  表面上看,皆大欢喜。

  然而,凯旋的喧嚣过后,水下的暗流便开始涌动。

  林凡回府养伤的第二天,崔明远就带着几个官员,以探病为由,“恰好”在府门外遇到了同样前来“探望”的兵部尚书孙阁老。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北境善后和对功臣的封赏上。

  崔明远捧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林侯爷此番立下擎天之功,封赏自然是应当的。只是……侯爷如今已是超品侯爵,加封太子太保,位极人臣,这……再往上,可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林凡功劳太大,官爵已经到顶了,封无可封了!再封,难道要把皇帝宝座让给你坐吗?这可是历代功高震主之臣最忌讳的处境。

  孙阁老在一旁捻着胡须帮腔:“崔相所虑极是。赏功罚过,乃朝廷法度。然赏赐过厚,恐非国家之福,也易使功臣骄矜啊。依老夫看,对侯爷的封赏,荣宠已极,不若将恩泽广布于此次有功将士,尤其是……赵闯将军和黑水城守将韩奎,他们正面御敌,苦战多日,亦是有功之臣,当一并重赏,以示朝廷公允。”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是为其他将士请功,实则是在分润林凡的功劳,暗示他不能独享殊荣,更是在提醒皇帝和众人,北境大胜并非林凡一人之功。

  林凡靠在榻上,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抚摸着吊着的手臂,淡淡道:“二位大人所言极是。北境之胜,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林凡不过恰逢其会,尽了本分而已。至于封赏,全凭陛下圣心独断,臣绝无异议。至于赵闯、韩奎等将士之功,确应重赏,此事,还需兵部和内阁尽快拟个章程出来。”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既不居功,也不接“封无可封”的话茬,反而催促他们赶紧落实对普通将士的封赏,显得自己大公无私。

  崔明远和孙阁老对视一眼,知道想凭几句话就拿捏住林凡是不可能的,只好干笑着应承下来。

  等这两人走后,王狗剩气呼呼地端药进来:“侯爷!您听听他们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叫封无可封?仗是您提着脑袋去打赢的,现在倒嫌您功劳大了?我呸!”

  林凡接过药碗,面无表情地一口饮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微皱。“嚷嚷什么?他们越是这么说,咱们越要沉住气。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等着我得意忘形,等着我居功自傲。咱们偏不!”

  他放下药碗,眼神锐利:“告诉底下弟兄们,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谁要是仗着军功在外面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别怪我林凡军法无情。”

  “明白!”王狗剩凛然应道,“俺一定约束好兄弟们!”

  “还有,”林凡沉吟片刻,“你亲自去一趟赵闯府上,等他回京后,替我去看看他。这次北境之战,他正面顶着压力,也不容易。告诉他,他的功劳,我心里有数,朝廷也绝不会亏待他。”

  王狗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侯爷这是要稳住赵闯,防止他被文官拉拢,也是在做给外人看,显示他林凡不忘并肩作战的兄弟,并非独揽功劳之人。

  “侯爷高明!俺一定把话带到!”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深居简出,安心养伤,除了必要的觐见,几乎不参与朝政,对崔明远等人提出的一些人事安排和政令,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也多持放任态度,显得十分“安分”。

  这让很多准备看他“恃功而骄”的人大跌眼镜,也让小皇帝慕容明更加安心,觉得林爱卿果然是忠臣,懂得进退。

  然而,林凡的“安分”并没有换来真正的平静。

  这天夜里,林凡正准备歇下,亲兵来报,说是高无庸在关押处,吵着要见他,有紧要事情禀报。

  林凡心中一动,立刻让人把高无庸秘密带到书房。

  几日不见,高无庸更加苍老憔悴,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光芒。

  “侯爷,北境……打赢了?”他嘶哑着嗓子问。

  “赢了。”林凡看着他,“你急着见我,不是为了问这个吧?”

  高无庸喘了几口气,低声道:“侯爷可知,老奴为何最后关头,没有执行太后的‘凤殒’计划?”

  “你想说是因为先帝?”

  “是,也不全是。”高无庸抬起头,眼神复杂,“更因为,老奴知道,慕容恪和北燕勾结,所图甚大。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颠覆朝纲,更是想……裂土封疆,甚至……引北燕铁骑入关。”

  林凡瞳孔一缩:“说下去!”

  “慕容恪通过‘黑山’偷运出去的,不仅仅是军械,还有我朝边境的布防图、山川地理志。这些,都被他当作投名状,交给了北燕。那兀术海之所以能用兵如神,围困黑水城,就是因为对我方虚实了如指掌。”

  林凡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北燕这次入侵如此精准刁钻,原来是有内鬼提供了最关键的情报。

  “这些情报,是通过什么渠道送出去的?除了慕容恪,朝中还有谁参与?”林凡厉声追问。

  高无庸摇了摇头:“具体的渠道,老奴不知,慕容恪对此讳莫如深。但老奴曾无意间听他跟太后提起过,他在北境,有一个代号叫‘孤狼’的联络人,地位极高,隐藏极深。所有情报,都是通过此人传递给北燕。”

  孤狼,

  林凡心中巨震。一个慕容恪倒了,但这条通往北燕的毒线,竟然还没有彻底斩断。还有一个“孤狼”潜伏在北境,甚至可能……就在朝堂之上。

  他看着高无庸,沉声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高无庸惨然一笑:“老奴是个阉人,一辈子活在阴暗里,做了太多错事。但老奴终究是汉人,引外寇入关,涂炭生灵,这是要遗臭万年,断子绝孙的罪孽。老奴……不想背着这样的罪孽下地狱见先帝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侯爷,北境之危虽解,但‘孤狼’未除,我朝心腹大患犹在,您……您要当心啊。”

  林凡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太监,心中波澜起伏。

  凯旋的荣耀之下,是更加凶险的暗流。慕容恪虽死,“孤狼”犹在。北燕败退,但隐患未除。

  这场仗,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扶起高无庸,语气凝重:“你的话,我记住了。‘孤狼’……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窗外,夜色深沉。京城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林凡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猎狼行动,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