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根簪子而已-《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薛柠妹妹怎么来春林宴也不跟世子哥哥打声招呼?”谢凝棠眸光微动,一脸单纯,“世子哥哥,要不要将她叫过来?毕竟她如今还是宣义侯府的人,与卫家人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苏瞻从薛柠进来开始,俊脸便阴沉着。

  尤其见她乖乖站在卫枕澜身边。

  还有卫枕澜看她的眼神,都让他心里不大舒服。

  谢凝棠狐疑,“世子哥哥,她不是要与李公子成婚了么,为何又与卫公子走得那么近?”

  苏瞻蹙了蹙眉,面上微冷,仿佛覆了一层寒霜。

  “随她去。”

  谢凝棠咬唇,委屈巴巴道,“可她……是不是故意的啊,一会儿一个李公子,一会儿一个洛公子,现在又与卫公子一起……还故意来春林宴……不就是想来见世子哥哥你么。”

  苏瞻嘴唇微抿,正如谢凝棠所言,薛柠今儿专门专门出府,想必就是为他而来。

  她心里仍然有他,这自然让他心情愉悦。

  只是,他将薛柠当做妹妹一般疼爱。

  但绝不希望她又同从前一般,像条狗似的跟在他身后。

  好在她没主动凑上前来,不然……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他不会给她好脸色。

  苏瞻眼角微挑,眸色复杂,“不用管她,买到你要的东西,我们便回。”

  谢凝棠微微一笑,“好。”

  ……

  没过一会儿,周老夫人在几个丫头的搀扶下走进了庭院。

  周老夫人如今年过六十,却极会保养。

  一身蓝色锦衣长裙,抹额上缀着一颗大大的绿宝石。

  她满头珠翠,富贵无极。

  瞧着精神矍铄,眼神明亮,比谢老夫人看起来要硬朗得多。

  薛柠侧过小脸儿,朝老夫人望去。

  老夫人身边还站着个英伟不凡的中年男子。

  不少人客气的朝那男子打招呼。

  原来,他便是那个不爱权势只爱生意的东平伯。

  大抵是没成婚生子的缘故,东平伯谢晋显得格外年轻。

  与各府权贵周旋时,他不卑不亢,颇有几分气势。

  周老夫人笑声爽朗,走到主位,与那貌美妇人说了几句,才笑吟吟的坐下,与今儿在座的各家贵人打招呼。

  寒暄之后,春林宴正式开始。

  薛柠头回来,与卫枕燕一样,对春林宴格外好奇。

  俄顷,有那身姿曼妙的佳人手里挑着一个大大透明琉璃盒子缓缓走上来,按照顺序将珍宝展示在各位贵人面前。

  那点缀着流苏的琉璃盒子里,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寻常夜明珠鸽子蛋大小已是珍宝,这夜明珠竟有少女拳头那般大。

  感兴趣的夫人们已经举了牌子,最后以五百两黄金的高价被翰林学士家的夫人买下。

  接下来更是层出不穷的宝物,没一会儿,便都被人买光了。

  卫枕燕没买到自己喜欢的那幅古画,倒是陆嗣龄买了一块雕着奇怪图腾的玉珏。

  转头,又说那玉珏不好看,被他直接丢进了卫枕燕怀里。

  “柠柠,瞧瞧你阿兄,什么不要的东西都往我这儿扔。”

  卫枕燕小脸泛红,小手拿着那玉珏,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军营中人,自是不拘小节。

  可她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就这般收下他一个外男送的玉珏算什么意思。

  薛柠也得了陆嗣龄买的小礼物,掩唇一笑,“好歹也是一百两买的,燕燕还是收下的好。”

  卫枕燕耳根泛红,葱白的小手飞快将那玉珏塞进袖子里,好不容易让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却看见下一件珍宝被送了上来。

  那琉璃盒子里,竟是一只通体莹润的云纹玉簪。

  若仔细看,还能看见那玉簪云纹缝隙之中,隐约散发着红色光泽。

  陆嗣龄眸子微眯,“那不是姑姑的簪子么?”

  薛柠愣愣看去,心脏骤然一缩,突然想起来了。

  难怪她总觉得春林宴三个字耳熟。

  原来上辈子这一日,苏瞻在宴上买了一支玉簪送给秀宁郡主做礼物。

  而她不小心看见了那簪子的样式,发现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

  父母死战沙场后,那支伴随着母亲大半生的簪子,不知流落去了何处。

  父母阿兄的遗物本就不多,难得还能找到母亲的玉簪,她自然想要拿回来。

  所以,她没脸没皮的去求苏瞻,问他能不能将簪子要回来……她可以补偿秀宁郡主别的礼物。

  可那会儿苏瞻是怎么说的?

  他面无表情,眼底满是嘲讽,“不过一支簪子而已,宣义侯府缺你首饰了?”

  她红着眼解释,可男人根本没有耐心听她的话,沉声驱赶,“滚出去。”

  他的声音太冷了,比寒冬腊月的风雪还要冰冷无情。

  又因她下的那杯春酒,对她心生厌恶。

  婚期将近,她不敢惹怒他。

  只能自己想法子,去找秀宁郡主将簪子要回。

  而那会儿秀宁郡主嫉妒她与苏瞻有了婚约,又岂是个善茬儿。

  她漫不经心把玩着她母亲的簪子,让她在雪地里足足跪了三个时辰。

  她跪得膝盖发麻,脑子也昏沉沉的。

  三个时辰后,苏瞻从府外回来。

  听说她为了一支玉簪与秀宁郡主起了争执,黑着俊脸,过来便踹了她一脚。

  “一支玉簪而已,也值得你为此大动干戈?”

  “侯府养你长大,不是让你这般上不得台面地去同人争抢。”

  “跟秀宁道歉!”

  那会儿,她脸色发白。

  被风雪吹了头,浑身没力,本就麻木的膝盖被他一踹,疼得要命。

  她冷得瑟瑟发抖,生生忍耐下来,告诉苏瞻,“我没有与她争执,是她让我跪在这儿的。”

  苏瞻冷笑,“若非你惹怒了秀宁,她岂会罚你跪在这儿?”

  她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瞻解释,满心酸楚的摇摇头。

  还没说话,眼里便浮起一阵雾气。

  她看着秀宁郡主一脸无辜的将母亲的玉簪拿出来,当着苏瞻的面儿,“世子哥哥,我是真不知道薛柠妹妹这么喜欢这玉簪,不如,我让给她罢——”

  说着,将那玉簪递过来。

  她满心欢喜的去接。

  却眼睁睁看着那玉簪从秀宁郡主的指尖掉落。

  “啪嗒”一声,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生生碎成了两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