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暗夜传薪 璞玉初琢-《大圣:咦哪来的一颗桃树》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沉香在蒙学馆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因着那份不经意间显露的“力气”和后来愈发沉静的性子,再无人敢轻易欺侮他。但他内心深处,那簇微弱而奇异的火苗,以及对自己身世、对自身与众不同的困惑,却如同潜流,从未止息。

  阿七依旧会时不时“偶遇”沉香。有时是在他放学必经的石桥上,装作看鱼;有时是在集市的人流里,买着同样的糖人。她出现的频率不高,却总能恰到好处。

  沉香虽年岁尚小,心思却比寻常孩童细腻敏感得多。半仙之体的灵觉,让他隐隐能察觉到阿七身上的不同。她不像镇上的姑娘们,身上没有烟火气,也没有脂粉香,反而带着一种……像是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干净得不染尘埃。而且,她似乎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

  一次,沉香替父亲去药铺抓药,回来的路上被两个镇上的泼皮堵在了巷子里,想抢他手里的铜钱。沉香攥紧了拳头,体内那股热流又开始不安分地涌动,但他记得父亲的叮嘱,要隐忍,不能惹事。

  就在他准备拼着挨几下打也要护住药钱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喂!你们欺负小孩子,羞不羞!”

  是阿七。她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双手叉腰,瞪着那两个泼皮。

  泼皮见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小娘子,少管闲事……”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脚下不知怎地一滑,哎呦一声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另一人想去扶,胳膊肘却莫名其妙地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阿七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点嫌弃:“还不快走?等着摔掉大牙吗?”

  两个泼皮面面相觑,只觉得邪门,骂骂咧咧地互相搀扶着跑了。

  沉香看着这一幕,心中疑窦更深。他走到阿七面前,仰起头,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阿七姐姐,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不是普通人。”

  阿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小孩子胡说什么呢?是他们自己倒霉摔跤!”

  沉香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光。”他说不出具体的感受,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觉得阿七姐姐周围的气息,比旁人明亮、温暖。

  阿七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孩子的灵觉如此敏锐。看着他清澈又执拗的眼神,她忽然有些心软。

  自那以后,沉香便缠上了阿七。他不再满足于偶尔的“偶遇”,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她。他求她:“阿七姐姐,你教我本事吧!就像你赶走坏人的那种本事!我……我想变强,我想保护爹爹,我想……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他知道自己不同,他想要掌控体内那股时灵时不灵的力量,而不是被动地、惶恐地承受。

  阿七被他缠得没办法,心中也着实怜惜这个身世坎坷、却早早懂事的孩子。她思前想后,终于在一次魔影短暂离开小镇去处理其他事务的间隙,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沟通了远在天庭的陆林本体,简要说明了情况,并询问能否传授沉香一些基础的强身健体之法。

  很快,一道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神念传回,直接响彻在阿七的识海,也同步被刚刚返回、隐于暗处的魔影感知:

  “不可。其命格特殊,牵涉甚广,过早引导,恐生变数,引来天庭瞩目,前功尽弃。尔之职责,仅为观察与守护,非授业解惑。”

  魔影在阴影中,冰冷的眸光扫过阿七,虽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压力让阿七瞬间噤若寒蝉。

  师尊(陆林)和魔影师尊都明确反对。阿七不敢违逆,只好硬起心肠,对满怀期待的沉香摇头:“沉香,对不起……姐姐不能教你。有些规矩……不能破。”

  沉香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哦……我知道了,阿七姐姐。”那失落的样子,看得阿七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看着沉香默默离开的瘦小背影,又想起他体内那已然萌芽、却无人引导的微弱法力,一股不甘与怜惜涌上心头。天庭的规矩是规矩,师尊的命令是命令,可看着这块璞玉在凡尘中蒙尘,甚至可能因力量失控而伤及自身或暴露行踪,她实在无法完全坐视不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阿七如同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沉香和刘彦昌居住的小院。她来到沉香床前,看着熟睡中依旧微微蹙着眉头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几乎微不可见的清光。这不是攻击法术,也不是高深功法,仅仅是青丘狐族中用来为年幼族人梳理气息、固本培源的最基础法门,温和无比,几乎不产生任何法力波动,更不易被外界察觉。

  指尖轻点沉香的眉心,那点清光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小家伙,”阿七用极低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在他耳边说道,“姐姐不能教你打架的本事,但这个法子,能让你身体更好些,睡觉更安稳……或许,也能让你对自己身体里的那点‘小火苗’,感觉更清楚一点点……好好睡觉吧。”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隐去身形,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床榻上,沉睡中的沉香,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愈发绵长沉稳。在梦里,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泉水之中,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体内那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微弱热流,似乎也变得温顺了许多,如同溪水般,沿着某种舒缓的轨迹,自行缓缓流转。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连目光似乎都清亮了几分。他隐约觉得,自己和体内那股力量的联系,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点。

  阿七依旧像往常一样,偶尔出现,与他说话,给他带些小玩意儿,绝口不提传授功法之事。沉香也懂事地不再追问,只是私下里,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去感受、去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的力量,按照梦中那模糊的、温暖的感觉。

  魔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冰冷的眸光在阿七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并未阻止。它判断那缕的固源之法,确实温和无害,且利于沉香稳定初步觉醒的灵力,避免失控,于隐藏行踪有利,故而选择了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