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白泽批命道天机 神斧无形蕴因果-《大圣:咦哪来的一颗桃树》

  寒风如刀,呼啸着卷过北俱芦洲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土。葬龙谷的硝烟尚未散尽,三道遁光已划破长空,径直向着北俱芦洲最深处、那处连终年积雪都无法覆盖的神秘之地——“通古寒潭”疾驰而去。

  那是妖族智者、通晓万物之情的白泽隐居之地。

  牛魔王一马当先,驾着滚滚黑云,神色虽然依旧带着刚才父子相认又别离的怅然,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猪八戒哼哧哼哧地跟在后头,九齿钉耙随意地扛在肩上,那双小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沉香则紧随其后,他怀中揣着宝莲灯,背上虽然没了神斧,但整个人挺拔如松,周身玄仙气息在经历了生死搏杀与丹力淬炼后,已然沉凝如铁,再无半点虚浮。

  “老牛,你确信那白泽老儿肯见咱们?”猪八戒在云头喊道,“那老家伙自上古巫妖大战后就躲起来装死,号称‘知天命而不逆’,平时连只苍蝇都不见,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别吃闭门羹啊。”

  牛魔王回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沉声道:“若是旁人,他自然不见。但今日不同。俺老牛这张脸虽然不值钱,但沉香这孩子的命格……嘿,那老家伙号称通晓万物,最爱研究稀奇古怪的命数。沉香把天庭捅了个窟窿,又身负如此大的因果,他白泽若是不见,那才叫怪事!”

  沉香闻言,心中微动,忍不住问道:“牛伯伯,这白泽前辈,真有传说中那么神?连劈天神斧的下落都知道?”

  牛魔王放慢了云速,指着前方一片被迷雾笼罩、隐约透着奇异灵光的山谷,肃然道:“沉香,你且记住。这三界之中,若论打架,那是俺们这些大圣的强项;若论算计,那是天庭和灵山那帮老家伙的本事;但若论‘知晓’二字,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黄泉,除了道祖佛祖,便要数这白泽了。他本相乃是上古瑞兽,天生便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劈天神斧虽是神物,但只要在这三界五行之中,就瞒不过他的眼睛!”

  说话间,三人已按下云头,落在那迷雾山谷之前。

  这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书“知白守黑”四个古篆,笔力苍劲,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牛魔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铠甲,收敛了那一身冲天的妖气,毕恭毕敬地对着山谷深处拱手高呼:“平天大圣牛魔王,携故人之后、净坛使者,特来拜会白泽前辈!有要事相求,还望前辈赐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寒鸦,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久到猪八戒都不耐烦地想要去挠痒痒时,那浓重的迷雾忽然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幽深的小径。

  一个清淡如水、却又仿佛包含了无尽沧桑的声音,从山谷深处悠悠传来:

  “既然来了,便是缘法。进来吧。”

  三人对视一眼,沿着小径鱼贯而入。

  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但这并非什么琼楼玉宇,也没有想象中的妖气森森。只见一汪碧绿的寒潭边,搭建着几间简陋的茅屋。潭边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衣、头生双角、面容清秀儒雅的中年文士。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身旁趴着一只不知名的异兽,正懒洋洋地晒着那并不温暖的太阳。

  这便是妖族大圣,白泽。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凡间的教书先生,但沉香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那双温润的眼眸看穿了。体内的《九转玄功》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凝滞,仿佛遇到了某种位格上的压制。

  “晚辈刘沉香,拜见白泽前辈!”沉香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白泽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目光越过牛魔王和猪八戒,径直落在了沉香身上。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仿佛沉香的到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刘沉香……”白泽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三圣母之子,杨戬之外甥,灵明石猴之徒。身上流淌着仙凡两血,体内藏着太上老君的丹力,怀中揣着女娲娘娘的宝莲灯……呵呵,好一个‘应劫之人’,好一副乱世的棋盘。”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小声嘀咕:“这老家伙,果然有点门道,不用算命摊子就把家底儿抖落干净了。”

  沉香心中更是震动,这白泽前辈果然名不虚传。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绕弯子,直抒胸臆:“前辈既然知晓晚辈来历,想必也知晓晚辈所求。母亲被压华山,受尽苦楚,晚辈虽有救母之心,却无破山之力。听闻前辈通晓万物,特来求问——那传说中的‘劈天神斧’,究竟身在何方?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说完,沉香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泽。

  牛魔王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辈,这孩子一片孝心,俺老牛看着都心疼。况且……那神斧若是出世,或许也能给咱们这死气沉沉的妖族,乃至这三界,劈出一道新气象来。还请前辈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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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泽闻言,并未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寒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劈天神斧……”

  他转过身,看着沉香,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而迷离:“孩子,你以为劈天神斧是什么?是一件兵器?是一块神铁?还是某个藏在深山老林、等待有缘人去挖掘的宝藏?”

  沉香一愣,下意识道:“难道不是吗?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

  “盘古开天,斧随身碎,化作天地万物。”白泽打断了他,声音变得空灵,“世人皆传神斧尚在,欲寻之以求无敌。殊不知,这世间,早已没有了那把‘斧头’的实体。”

  “什么?!”

  沉香、牛魔王、猪八戒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没有实体?那……那俺老猪听说的那些传说都是假的?”猪八戒瞪大了眼睛,“那这孩子岂不是没指望了?”

  沉香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若是没有神斧,他拿什么去劈开那连杨戬都无法撼动的天条锁链?拿什么去对抗那森严的天庭?

  “前辈……您……您是说……”沉香的声音有些颤抖。

  “莫急。”白泽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我说没有实体,并未说这‘力量’不存在。”

  他重新坐回青石,指了指头顶那灰暗的天空,又指了指沉香的心口,缓缓道:“劈天神斧,与其说是一件兵器,不如说是一种‘规则’,一种‘道’。它是盘古大神‘破旧立新’、‘开天辟地’那股无上意志的残留与凝聚。它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是天道衍生出的、专门用来‘打破’天道自身僵局的——‘变数’。”

  这一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听得猪八戒直挠头,牛魔王也是一脸茫然。

  唯有沉香,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规则……意志……”沉香喃喃自语。

  白泽看着沉香若有所思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继续道:“天道循环,盛极必衰。当旧的规则成为了束缚众生的枷锁,当天地的灵机因为固步自封而开始衰败时,天道为了自救,便会孕育出一股力量来打破这一切。这股力量,便是劈天神斧的真谛。”

  “所以,”白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沉香心底,“这把斧头,靠‘寻找’是找不到的。因为它根本就不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那……那它在哪里?我要如何才能得到它?”沉香急切地问道。

  白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仿佛触碰到了无数看不见的因果线条。

  “它在‘因果’里。”

  “因果?”

  “不错。”白泽缓缓道,“这是一场宏大的因果牵连。当你心中的‘意’足够强,当你背负的‘愿’足够重,当你将自身的修为、信念、勇气,以及这三界众生对‘改变’的渴望都汇聚到极点时……神斧,自然会因你而生,为你而聚!”

  “换句话说,”白泽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是那把斧头的‘斧柄’。而这三界的因果、众生的念力、以及某些关键的‘材料’,就是那‘斧刃’。”

  “你需要做的,不是去‘找’它,而是去‘铸’它!用你的经历,用你的战斗,用你的血与泪,去将这把无形之斧,铸造成有形之兵!”

  沉香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铸造神斧?以自身为柄?这比单纯的寻找一件兵器,要难上千倍万倍!

  “可是……具体该如何铸造?”沉香问道,“哪怕是以心为引,总也需要实物承载吧?总不能让我空手去劈山?”

  “问得好。”白泽微微一笑,“既然是‘铸造’,自然需要材料。这劈天神斧乃是开天之力的显化,凡铁俗金自是无法承载。想要让它显化世间,你需要三样东西,作为它的‘骨’、‘肉’、‘魂’。”

  “哪三样?”沉香、牛魔王、猪八戒齐声问道。

  白泽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为‘骨’。需得是这天地间最坚硬、最不屈之物,能承载开天之力的反噬而不崩。此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白泽的目光,落在了牛魔王身上。

  牛魔王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俺?俺老牛身上有这宝贝?”

  “非也。”白泽摇头,“是在你积雷山下,那块镇压地脉亿万年、受尽雷霆轰击而不碎的——‘撼天神铁’。那是上古妖庭崩塌时遗落的半截天柱,坚不可摧,正是做斧柄的不二之选。”

  牛魔王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块黑疙瘩!俺老牛这就回去把它挖出来!”

  “其二,为‘肉’。”白泽继续道,“斧刃需锋利,更需能破开法则。这需要一种至极的寒意与锐气。在北海之极,有一处名为‘极北永冻界’的地方,那里封印着上古冰神陨落后留下的‘万载玄冰魄’。此物连空间都能冻结,若能将其炼化入斧,可破天下万法。”

  “极北永冻界……”沉香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中已是一片冰寒。那必定是一处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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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为‘魂’。”白泽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也是最难的一样。神斧有灵,非大仁大勇之魂不可驾驭。这‘魂’,便是你手中的——宝莲灯!”

  “宝莲灯?!”沉香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不错。”白泽点头,“宝莲灯乃女娲娘娘所留,蕴含造化生机与仁慈之力。只有将宝莲灯的灯芯之火融入神斧,以‘仁’御‘力’,这把斧头才不会沦为纯粹的杀戮魔兵,才能真正拥有劈开混沌、重塑乾坤的‘开天’之能!否则,即便你铸成了斧头,也只是一把毁灭三界的凶器,劈不开那守护天条的锁链!”

  “以灯融斧……”沉香喃喃自语。这意味着,他要将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彻底炼化进兵器之中?

  “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白泽看着沉香,“尤其是最后一步,需要你对‘力量’与‘仁慈’有着绝对的领悟,否则便会斧毁灯灭,前功尽弃。少年人,你可敢试?”

  沉香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

  “我有何不敢?!”

  他站起身,对着白泽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沉香这就去寻那三样神物,铸我神斧,劈山救母!”

  “好!”白泽赞许地点头,“既有此志,便去吧。这北俱芦洲虽乱,却也掩盖了天机,正是你行动的好时机。不过……”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猪八戒和牛魔王:“此去极北永冻界,凶险万分,更有上古凶兽守护。单凭你一人,恐怕力有不逮。”

  “俺老牛陪你去!”牛魔王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正好俺也要回去取那撼天神铁,咱们兵分两路。俺取了铁,就去北海边上接应你!”

  “俺老猪……”猪八戒眼珠转了转,本想推脱,但看到沉香那坚定的眼神,又想到陆林的“安排”,只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俺老猪既然上了贼船,就送佛送到西。俺陪这小子去那什么永冻界走一遭!正好俺这皮糙肉厚的,能抗点冻。”

  “多谢牛伯伯!多谢师叔!”沉香感动不已。

  “去吧。”白泽挥了挥衣袖,身形重新隐没在迷雾之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记住,神斧在心,不在手。当你明白为何要劈那一斧时,斧,自然就在了。”

  ……

  离开了忘川之畔,三人分兵。

  牛魔王独自返回积雷山,去取那镇压地脉的“撼天神铁”。这动静定然不小,恐怕会引来天庭注意,但也正好为沉香吸引火力。

  而沉香则与猪八戒一道,顶着北俱芦洲凛冽的寒风,一路向北,朝着那传说中连时光都能冻结的“极北永冻界”进发。

  风雪愈发猛烈,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小子,冷不冷?”猪八戒缩着脖子,冻得清鼻涕直流。

  “不冷。”沉香紧了紧身上的蛟龙甲,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因为我的心,是热的。”

  “切,穷酸样。”猪八戒嘟囔了一句,却悄悄往沉香身边靠了靠,用自己宽大的身躯为他挡去了一半的风雪。

  而在遥远的天庭,蟠桃园中。

  陆林透过玄光镜,看着风雪中那两道渺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泽……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