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乙木证太乙 天罗罩沉香-《大圣:咦哪来的一颗桃树》

  自兜率宫归来,陆林的心境已大不相同。老君那一句“贪多嚼不烂”,如醍醐灌顶,将他从对阴阳大道那宏大却模糊的追求中拉回了现实。

  蟠桃园内,灵雾依旧浓郁得化不开。陆林并未急于闭关,而是赤足行走在园中,每一步都踏得很慢,脚掌贴合着温润的息壤,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脉动。他不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去巡视,而是像一个归家的游子,去亲近这里的每一株桃树,每一寸土地。

  他最终停在了那株最为古老的蟠桃母树之下。这株母树,枝干虬结如龙,树皮开裂处透着岁月的沧桑,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我是桃木得道,木,便是我之本源,我之根本。”

  陆林盘膝坐下,背靠着母树粗糙的树干。这一次,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也没有刻意去调动体内的太清阴阳仙力。他只是放空了身心,将自己的神识一点点散开,不再是向外扩张去掌控天地,而是向内收敛,尝试着与身后的母树,与这满园的蟠桃林,达成一种律动上的共鸣。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了。不再是凡俗的呼吸,甚至不再是仙人的吐纳。他的每一次吸气,周围的草木便仿佛随之舒展;他的每一次呼气,园中的灵气便随之荡漾。

  他“看”到了。

  在神识的微观世界里,这蟠桃园不再是简单的景象,而是一个由无数青色光点构成的浩瀚海洋。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勃勃的生机,它们汇聚、流淌、循环,生生不息。

  “木曰曲直。”

  一道灵光在陆林识海中划过。木,不仅仅是生长,更是一种向上的姿态,一种在曲折中寻求伸展、在压抑中寻求爆发的韧性。它是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是破岩而出的苍松,亦是这历经万劫而不朽的蟠桃。

  他体内的先天蟠桃木道体,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唤醒。那一丝丝隐藏在血脉深处、源自混沌初开时的乙木印记,开始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青色光点。

  轰!

  陆林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在这混沌的中心,并没有蟠桃园,也没有天庭,只有一棵树。

  一棵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青色神树,根扎混沌深处,冠盖无尽虚空。它的每一根枝条都挂着星辰,每一片叶子都托着世界。那股纯粹、浩大、永恒的“生”之意境,充斥着陆林的所有感知。

  “这便是……木之大道本源!”

  陆林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他不再是旁观者,他的意识化作一颗种子,落在了这株神树的脚下。他开始生根,开始发芽,开始汲取这神树散发出的本源气息。

  外界,蟠桃园中。

  以陆林为中心,一股青色的风暴骤然成型。但这风暴并不狂暴,反而充满了柔和与生机。方圆万里的先天乙木精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他身后的蟠桃母树发出愉悦的震颤,无数青色的光华洒下,将陆林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青色光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咔嚓!”

  光茧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剥落。

  一道人影从中缓缓走出。

  陆林依旧是一袭青衫,但这青衫之上,如今却流转着淡淡的、仿佛蕴含着生命至理的道纹。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有混沌雷光的闪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而清澈的翠绿,仿佛那里面藏着整整一座森林,藏着无尽的生机。

  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点青光绽放。这光芒不再是法术的光辉,而是规则的具现。周围的一株枯萎的杂草,在这点青光的照耀下,竟瞬间返青,抽枝发芽,开出一朵晶莹的小花。

  点化生机,逆转枯荣。

  这已非神通,而是“道”。

  “太乙金仙,木之本源,成了。”

  陆林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体内的太极图依旧在旋转,但那代表生机的“阳鱼”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纯粹,其中蕴含的不再仅仅是乙木之气,而是真正的“木之大道”。

  随着木之本源的掌握,五行相生的至理在他心中流淌。木生火,他对火之大道的感悟也随之水涨船高,以往觉得晦涩难懂的六丁神火奥义,此刻竟也有了几分触类旁通的感觉。

  “这就是老君所说的,掌握一条大道,便可高屋建瓴。”陆林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了何止十倍的力量。现在的他,若再遇上之前的自己,恐怕只需动用木之本源的压制,便能轻易取胜。太乙与金仙,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他并未急着出关,而是继续盘坐,稳固这刚刚突破的境界,并尝试着以木之本源为核心,去推演、去触碰其他的五行大道。

  ……

  就在陆林在蟠桃园中证道太乙之时,三十三重天外,凌霄宝殿的偏殿之中,气氛却是一片肃杀与凝重。

  玉皇大帝并未高坐龙椅,而是负手立于一副巨大的三界星图之前。在他身侧,几道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虽不凌厉却足以压塌万古的圣人气息。

  “时机已至。”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正是太上老君的投影。

  “那沉香小儿,在东海得了神兵,又经数番磨砺,如今已入玄仙之境。但他心中的‘恨’与‘执’,还不够。”元始天尊的声音清冷如冰,“若不将他逼至绝境,若不让他感受到真正的绝望,他如何能爆发出打破天条、重塑规则的力量?”

  “归墟大劫的裂缝正在扩大。”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锋锐,“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等他慢慢成长了。必须加快节奏,哪怕是揠苗助长,也要让他这颗苗,长成参天大树。”

  玉帝转过身,面容威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诸位道祖皆有此意,那朕便再添一把火。”

  “杨戬那边的戏,演得太温吞了。”玉帝冷冷道,“既要逼,便要逼得狠一些。不让他感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如何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传朕法旨!”

  玉帝的声音穿透偏殿,直达凌霄宝殿正堂,响彻整个天庭。

  “托塔天王李靖何在?!”

  “臣在!”

  一身戎装、托着玲珑宝塔的李靖大步出列,神色肃穆。

  “哪吒三太子何在?!”

  “臣在!”

  脚踏风火轮、英气勃勃的哪吒紧随其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早有预料。

  “四大天王何在?!”

  “臣等在!”

  魔家四将齐齐跨出,金甲铿锵,威风凛凛。

  “朕命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为先锋,四大天王为左右翼,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布下真正的‘天罗地网’,即刻下界!”

  玉帝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目标,南瞻部洲,孽障沉香!此次行动,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驱赶。朕要你们,不论生死,务必将那沉香擒拿归案!若有阻拦者,无论是神是妖,一律……杀无赦!”

  “嘶——”

  殿内众仙倒吸一口凉气。不论生死?杀无赦?

  李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看到了玉帝眼底那一抹深沉的寒意,心中瞬间了然。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臣,领旨!”李靖沉声应道。

  “哪吒领旨!”哪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下有的玩了。

  “臣等领旨!”四大天王更是摩拳擦掌,上次在东海吃了瘪,这次正好一雪前耻。

  ……

  南天门外,战鼓擂动,旌旗蔽日。

  十万天兵天将集结完毕,浩浩荡荡的云层遮蔽了星光。这一次的声势,比之当年围剿花果山,亦不遑多让。

  李靖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这支足以横扫三界的恐怖大军,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一场戏,但这场戏的代价,可能会很大。

  “父王,咱们这次……真的要下死手?”哪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眼中却满是跃跃欲试。

  “陛下的旨意是不论生死。”李靖淡淡道,随即传音入密,“但你要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逼’,不是‘杀’。

  “嘿嘿,孩儿明白。”哪吒转动着火尖枪,“就是要打得他痛,打得他绝望,但又要留他一口气,让他能爆发,对吧?”

  “知道就好。”李靖不再多言,手中令旗一挥。

  “出发!”

  轰隆隆!

  十万天兵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出南天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下界沉香所在的方位,压了过去。

  而在蟠桃园中,刚刚稳固了太乙境界的陆林,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透过层层云雾,看向那支浩浩荡荡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终于……开始了吗?”

  他轻抚着手中的惊蛰剑,感受着那木之本源带来的生生不息。

  “沉香,这一关,能不能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能做的,也就是在你真正必死之时,为你挡下一劫。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学会,如何在绝望中,自己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