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声音的主人不是诺顿-《龙族:有精神疾病的我竟然是小龙》

  这里是他的庇护所。世界安静了。

  彻底的,纯粹的安静。

  江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的宁静。

  没有龙王的低语。

  没有血脉中那股肮脏力量的躁动。

  他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睛,几乎要沉入一片纯白的睡眠。

  “真可怜。”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嘲弄,清晰得令人发指。

  江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依然是无垠的纯白。

  幻觉?

  是离开前的最后回响?

  他告诉自己。

  瓶子……瓶子已经被校长带走了。那个肮脏的源头,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以为那个瓶子里装的是我?”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以为你把那个破瓶子交出去,就能摆脱我了?江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

  江南猛地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物。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它就在他的脑子里。

  一直都在。

  “为什么……”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为什么你还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那个声音反问,充满了愉悦,“那里面装的,是我那个愚蠢的后代,诺顿。一个被混血种杀死,只剩下一捧骨殖的失败者。他连自己的王座都保不住,只能在一个破瓶子里苟延残喘,多可悲啊。”

  “你抱着他的骨灰,听着他的哀嚎,就以为那是王的力量?”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却又充满了恶意的语调说:

  “而我……我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血里。在你的灵魂里。”

  “你觉醒的那一刻,我就与你同在。”

  “我们早就融为一体了,我的宿主。”

  江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干净,苍白,没有任何瑕疵。

  但在他的感知中,那双手上仿佛爬满了看不见的、蠕动的蛆虫。

  污秽的源头不是那个瓶子。

  污秽的源头……是他自己。

  “你以为你把垃圾扔掉了?”那个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嘲讽,“不,你才是那个垃圾桶。一个装载着黑王灵魂的,肮脏的容器。”

  江南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蜷缩起来,用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那看不见的“东西”从血肉里挖出来。

  这个纯白的世界,瞬间变成了最肮脏的地狱。

  而他,被永恒地钉死在了地狱的中央。

  而他,被永恒地钉死在了地狱的中央。

  冰窖的监视室内。

  巨大的屏幕墙分割成数十个小块,无死角地展示着那个纯白房间的一切。

  昂热和施耐德并肩站立,沉默地看着屏幕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们能看到江南脸上的绝望,能看到他用指甲在自己皮肤上划出血痕,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精神彻底崩溃了。”施耐德的声音和他身处的地下空间一样冰冷,“他体内的龙类基因正在被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激活。这是龙化的前兆。”

  他看向昂热:“校长,我们必须做出决断。在他彻底失控前,执行‘拔除’程序。”

  昂热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看着那个少年在纯白的地板上留下自己肮脏的血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是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悲伤。

  “拔除?”昂热的声音很轻,“施耐德,我们把他从一个精神病院里带出来,告诉他他是个英雄。我们把他推上战场,让他去面对他最恐惧的东西。现在,他破碎了,你却想把他像一件损坏的工具一样处理掉?”

  “他是容器,校长。”施耐德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一个装载着黑王尼德霍格血脉的容器。现在,这个容器出现了裂痕。我们不能赌尼德霍格血脉会不会从裂缝里爬出来。”

  昂热没有反驳

  因为施耐德说的是事实。

  屏幕上,江南的疯狂举动渐渐停息了。

  他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指甲里满是血污,白色的地面上,那几道血痕刺眼又丑陋。

  他最憎恶的污秽,最终来自于他自己。

  “看,多努力啊。”

  黑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赞许。

  “你终于明白了。你不是在清洗世界,你是在清洗你自己。可惜,你永远也洗不干净。”

  “放弃吧,我的宿主。别再挣扎了。接受这份污秽,接受这份力量。接受你自己。”

  江南没有回应。

  他只是睁着眼睛,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有了。

  逃避不了。

  清洗不掉。

  那就……停止。

  停止思考,停止感知,停止存在。

  如果自我就是污秽的根源,那么就舍弃自我。

  他的眼神,慢慢失去了最后的焦点。

  那双曾映出星辰的眸子,变成了一对黯淡无光的玻璃珠。

  他不再颤抖,不再呼吸急促。

  他变成了一具安静的、精致的人偶。

  一个完美的,空洞的容器。

  监视室内,生命体征监测仪上,江南的心跳和呼吸频率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低值,几乎与冬眠的爬行动物无异。

  “他的生命体征在衰退。”一名技术人员报告。

  施耐德皱起了眉。

  而昂热,只是闭上了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他把自己……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