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影响,沉睡-《胎穿:我的魔法世界之旅》

  魔法石钟的指针悄然滑过“亥正”的刻痕,魔法花灯会的璀璨星河渐渐熄灭在米拉维提尔的夜幕深处。悬挂的琉璃灯盏一盏盏暗下,将喧闹的人声与斑斓的光影都留在了身后。街道上,归家的马车碾过覆着薄雪的青石板,发出规律而单调的“辘辘”声,像一首催眠的夜曲。

  白家的马车内,暖炉散发着融融热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白晓琛依偎在哥哥白暮绅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般涌来。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小嘴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哥哥……图书馆的《星语蝶影》……里面的光蝶翅膀……会掉星星粉……枫诚说……他家的花园……也有会发光的蝴蝶……”声音越来越轻,最终被绵长的呼吸声取代。他怀里还紧紧攥着那颗淡紫色的糖果,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柔光。

  白暮绅低头,目光落在弟弟熟睡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下投着浅浅的影子,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弟弟靠得更舒服些,伸手替他掖了掖滑落的披风边角。脑海中闪过上午图书馆里白晓琛兴奋地指着书中插画的模样,以及花灯会上孩子们惊叹的笑脸。他嘴角也微微上扬,随即目光落在弟弟紧握糖果的小手上,若有所思。

  马车在白家别墅雕花的橡木门前稳稳停住。车帘掀开,冷冽的夜风裹着雪意扑进来,激得白晓琛一个激灵,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

  “唔……到家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到家了。”白暮绅应道,利落地跳下车辕,转身朝弟弟伸出手,掌心向上,“慢点。”

  白晓琛扶着哥哥的手跳下马车,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迫不及待地抬头望向家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廊的雪鸮灯和窗户里透出来,像在召唤归家的孩子。

  “小星!我回来啦!”白晓琛习惯性地朝着门内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归家的雀跃。往常这个时候,那道熟悉的绿色小身影总会第一时间窜出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腿,发出撒娇般的呼噜声。

  然而,门廊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卷过常春藤的沙沙声。

  白晓琛脸上的笑容顿住了,一丝茫然浮现在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他下意识地松开哥哥的手,小跑着踏上台阶,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橡木大门。

  温暖的、混合着壁炉松木香和桌上果盘里蜜露甘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客厅里灯火通明,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可是……门厅处空荡荡的,没有预料中那道飞扑而来的绿色身影。

  “小星?”白晓琛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迈步走进玄关,目光急切地扫过客厅——壁炉边的软垫上,小星最喜欢的那个铺着绒毯的小窝,也是空的。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了白晓琛的心头。他站在温暖明亮的客厅中央,看着壁炉火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脚下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就在这时,通往内室厨房的走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负责照料小星的女佣阿珍怀里抱着一个用厚厚的、柔软的吸水棉毯紧紧包裹的小小身影,正快步走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看到白晓琛站在门口,立刻叫了一声:“晓琛少爷!您可回来了!”

  白晓琛的目光瞬间被女佣怀里的那团绿色吸引。是小星!但它没有活泼地探出头,或是发出亲昵的叫声。它整个身体蜷缩在柔软的毛巾里,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脑袋和紧闭的眼睛,小小的身体正微微地、难以抑制地颤抖着,连带着包裹它的毛巾边缘都在轻轻晃动。

  “小星!”白晓琛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几步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小星你怎么了?它怎么了?!阿珍!小星它怎么了?!”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颤抖地触碰小星露在外面的耳朵尖。

  那耳朵尖冰凉凉的,而且没有像往常那样敏感地抖动一下回应他。

  泪水瞬间模糊了白晓琛的视线,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声音哽咽着:“它…它为什么在抖?它是不是很冷?是不是生病了?呜……”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小小的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白暮绅紧跟在弟弟身后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紧锁。他快步上前,一手轻轻扶住弟弟的肩膀给予支撑,另一只手沉稳地探向小星,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温和的风元素雅娜,如同最轻柔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小星的状态。

  “别急,晓琛。”白暮绅的声音低沉而镇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先让哥哥看看。”他仔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波动,小星体内的雅娜流转异常滞涩微弱,像被冻住的溪流,生命气息也比平时虚弱许多。

  “管家!”白暮绅扬声唤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穿着笔挺黑色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已经闻声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凝重和歉意,先是对着刚走进门的詹延惠、白鑫承和白清河微微躬身致意,然后才转向白暮绅和白晓琛,语速清晰而快速地解释:

  “暮绅少爷,晓琛少爷,实在抱歉让您们担心了。小星……大约是傍晚六点左右用完晚餐后回窝休息的,起初一切如常。但就在刚才,大约八点三刻左右,阿珍例行查看时发现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窝边活动,靠近了才看到它蜷缩得异常紧,呼吸很弱,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珍怀里那团依旧在剧烈颤抖的毯子,“像现在这样,身体发颤。我们立刻把它抱出来用暖毯裹好,也试着喂了点温热的凝神草露,但它似乎……咽不下去。”

  管家的话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白晓琛心上。六点……那正是他在图书馆里,被汹涌的人潮冲散,感到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当时只顾着害怕和寻找家人,完全把小星忘在了脑后……如果……如果自己带着小星一起去,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它不舒服了?

  “呜……都怪我……”白晓琛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小脸上满是自责和后悔,他抽噎着说,“要是我……要是我带着小星一起去……就能早点知道它不舒服了……呜呜……小星……”他忍不住把脸凑近小星,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小星有些冰凉的小脑袋和裹着它的毛巾上。

  就在这时,虚弱的小星似乎感应到了小主人的气息和那滴滚烫的泪水。它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掀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露出那双曾经像最纯净的翡翠、此刻却浑浊黯淡的碧绿眼瞳。它似乎想抬起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微弱地、轻轻地舔舐了一下白晓琛脸颊上残留的泪痕。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微弱的安慰,随即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这细微的回应,让白晓琛的心都要碎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极其轻柔地从阿珍怀里接过小星,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的琉璃。小星的身体在他怀里显得那么轻,那么脆弱,那细微的颤抖透过毛巾传递到他的掌心,让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晓琛!”詹延惠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蹲下,将泪流满面的小儿子连同他怀里那团颤抖的生命一起紧紧拥入怀中。“妈妈……”白晓琛把脸埋在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妈妈……小星它……”白晓琛看到母亲,委屈和担忧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怕,妈妈在。”詹延惠心疼地拍着儿子的背,目光迅速扫过小星的状态,秀眉紧蹙。她一手环抱着儿子,另一只手已经悬空覆在了裹着小星的毯子上方。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极其柔和温润的淡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流淌出来,如同初春最柔和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入毯中。那光晕带着草木萌发的勃勃生机,温柔地包裹住那颤抖的小生命。毯子下,那剧烈的颤抖似乎……极其微弱地平息了一丝丝?小星紧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呼吸也似乎拉长了一点点。但那份虚弱,依旧触目惊心。

  她抬头看向丈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鑫承,快联系墨家的‘灵愈苑’!请他们立刻派最好的灵兽医师过来!小星的情况不对劲!”

  白鑫承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点头,只是眼神交汇的瞬间,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方向,沉稳的脚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清河,”詹延惠的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红瞳执事,“去我药房,左边第三层暗格,青木回春膏和凝魂香露,快!”白清河的身影如一道无声的轻烟,瞬间消失在通往内室的走廊尽头。

  白暮绅静静立在弟弟和母亲身后。他看着弟弟耸动的肩膀,听着那压抑的抽泣,目光再次落回母亲掌心下那团依旧微微颤动的毯子。

  他刚才探入的那缕风息,清晰地捕捉到小星体内那股异常的能量凝滞——如同被寒冰冻住的溪流,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星叶灵猫天生的元素亲和与旺盛的生命力,怎会……?从他们六点离家赴花灯会到九点归来的这段时间里,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静的暖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如实质的疑虑,比窗外的夜色更深沉。

  “别怕,小宝,”詹延惠一边维持着温和的木元素滋养,一边柔声安慰着怀里的白晓琛,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能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妈妈先帮小星稳住气息,医师很快就来了。小星很坚强,它会好起来的。”

  白晓琛紧紧抱着小星,感受着母亲掌心传来的温暖能量和温柔的安慰,心中的恐慌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小星冰凉的小脑袋,小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小星不怕……小星不怕……妈妈和哥哥都在……医师就要来了……你会好起来的……”

  ······

  月光如冰冷的碎银,吝啬地刺透米拉维提尔附近古老森林的浓密树冠,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腐败的微甜,偶尔有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幽邃。

  森林深处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浸在浓重的阴影里。沈星遥随意地靠着一棵虬结的古木,深紫色长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玩味弧度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莫莉安则安静地席地而坐,怀中紧紧搂着那只穿着黑色洛丽塔裙的兔子玩偶,猩红的玻璃眼珠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她低垂着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森林更深、更暗的地方传来。

  沈星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分。莫莉安抱着玩偶的手臂收得更紧,空洞的眸子缓缓抬起,精准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一道极其瘦削的身影轮廓,正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缓缓显现。他身披一件样式简单、毫无纹饰的漆黑斗篷,兜帽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覆盖了面容。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更多细节在稀薄的光线下逐渐清晰:兜帽下缘,一条缠绕得异常严密、边缘渗出点点暗红陈旧污渍的白色绷带,死死覆盖住他的左眼。而仅露的右眼,在斗篷的阴影中,骤然亮起两点令人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冰冷、死寂,穿透黑暗,直直落在空地上的两人身上。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潮,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莫莉安立刻站起身。沈星遥也收起了倚靠的姿态,站直身体。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垂首。

  “圣子大人。” 两人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几乎同时响起。

  黑发的少年——白忘川,没有回应。他猩红的右眼淡漠地扫过两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

  当他完全越过两人,身影被前方稀疏些的月光照亮时,他才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月光清晰地落在他缠着绷带的侧脸上,那渗出的暗红污渍显得更加刺眼。

  “该回去了。”

  “是,圣子大人。” x2

  白忘川不再言语,抬步继续向前。沈星遥和莫莉安默契地转身,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三道身影就这样,无声地融入前方那片被月光分割得更加破碎的幽暗森林,很快,他们的轮廓便彻底模糊、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森林重新陷入它亘古的黑暗与沉寂,只剩下月光依旧冰冷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