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星辉暗涌-《大圣,你的披风起球了》

  狮驼岭的血腥气被远远抛在身后,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并未完全消散。取经团队一行五人,连同一匹白马,沉默地行走在一条荒凉的古道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唐僧端坐于白龙马上,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那颗弥勒佛留下的、沾染了血污的佛珠。他的眼神不再有从前的澄澈与单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痛苦与思辨的光芒。弥勒佛的“尘埃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思维牢笼,让他开始审视这条取经路,以及路尽头那座光辉万丈的灵山。

  孙悟空与苏晓晓并肩走在最前。悟空的金箍依旧在头上,却仿佛失去了某种禁锢之力,只是作为一个装饰,或者说,一个耻辱的标记。他的火眼金睛不时扫过四周,带着一丝桀骜的警惕。苏晓晓则微微蹙着眉,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团队中那股涌动的暗流,尤其是来自后方那个肥胖身躯内,某种正在缓慢苏醒的、浩瀚而古老的东西。

  沙僧依旧沉默地挑着担子,步伐稳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只是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偶尔会掠过大师兄和二师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怀中那枚用于向玉帝秘密传讯的玉简,今日似乎格外沉重。

  而猪八戒,扛着他的九齿钉耙,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茎,依旧在嘟嘟囔囔地抱怨。

  “这鬼地方,连个歇脚的树荫都没有……饿得老猪前胸贴后背,大师兄,要不你去化点斋饭来?”

  若是往常,孙悟空少不得要怼他几句,但今日,悟空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并未接话。

  日落时分,他们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扎营。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迷雾。

  唐僧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对着跳跃的火光,继续摩挲着那颗佛珠,仿佛要从中捻出佛法的真谛。

  孙悟空靠着金箍棒,闭目养神,神识却笼罩着四周。

  苏晓晓注意到,猪八戒并未像往常一样凑近火堆嚷嚷着吃东西,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远离篝火的河滩乱石中,背对着众人坐下。他的背影在朦胧的夜色中,竟透出一股罕见的孤寂。

  出于好奇,苏晓晓悄悄将一丝神识蔓延过去。只见猪八戒并非在发呆,他手中的钉耙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动着,勾勒出的,并非什么涂鸦,而是一幅极其精准的北斗七星图案!那图案隐隐与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辰遥相呼应,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星力波动。

  更让苏晓晓心惊的是,猪八戒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浑浊与贪婪,而是一种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迷茫与追忆,仿佛一个遗忘了自己是谁的巨人,在触摸着故乡的印记。

  “猴子,”苏晓晓轻声对身边的孙悟空传音,“你看二师兄……”

  孙悟空早已察觉,火眼金睛在夜色中闪过一丝金光。“这呆子……肚子里果然有货。俺老早就觉得他不简单,只是没想到,来头可能比想象的还大。”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吃草的白龙马,忽然打了个响鼻,看似无意地靠近了孙悟空和苏晓晓。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灵魂传音,同时传入二人脑海:

  “大师兄,苏姐姐。”

  是小白龙的声音!他极少主动沟通,此刻出声,必有要事。

  “我感应到,灵山方向有极其隐晦的波动,如同蛛丝,悄然锁定了二师兄。”小白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出发前,祖师曾暗中嘱托于我,言及二师兄本源非凡,并非普通天将。其体内封禁着远古星君之力,其归位之劫,牵涉极广,亦是三界格局大变之始。让我们……早做准备。”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祖师?他老人家果然还有后手。你是说,灵山那帮秃驴,要对这呆子下手了?”

  “并非直接下手,更像是……试探与铺垫。”小白龙回应,“他们在确认二师兄体内封印的松动程度,也在寻找彻底激发或彻底磨灭他神格的契机。”

  苏晓晓心中一凛:“所以,八戒之前的浑噩,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投胎,更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

  “极有可能。”小白龙道,“真君神格一旦彻底苏醒,引发的动静将难以想象。灵山不希望取经路上出现第二个不受控制的‘变量’。”

  孙悟空咧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变量?嘿嘿,俺老孙最喜欢变量了。让他们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是夜,众人都有些难以入眠。后半夜,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古老韵律的呓语,传入苏晓晓和孙悟空的耳中。声音来自猪八戒的方向。他似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念动着某种古老的咒语,音节晦涩,却引动了周遭的水汽,在他身边的乱石上,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闪烁着星辉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