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新的筹码-《乖美人装乖,偏惹偏执狂失控》

  那张纸条化为灰烬,但上面的信息却如同最顽固的烙印,深深镌刻在沈清辞的脑海深处。陆寒洲患有严重幽闭恐惧症,源于童年绑架。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骤然照亮了许多她之前无法理解的、属于陆寒洲的行为暗角。

  她回想起主卧那扇永不完全闭合的窗帘缝隙;回想起他偶尔在电梯运行瞬间几不可察的呼吸凝滞;甚至回想起在别墅地下酒窖那短短几分钟的停留,他看似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击,那是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焦虑体征。

  原来,那不是偶然,不是她的错觉。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强大表象下无法磨灭的脆弱裂痕。

  这条信息,其价值远超一份简单的“把柄”或“弱点”。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重新解读陆寒洲其人的钥匙。

  他的掌控欲,他那近乎偏执地需要掌控身边一切人事物的行为,是否正源于童年那次失控的绑架?因为曾经在密闭黑暗中彻底失去过安全和自由,所以成年后,他才要如此极端地将一切,包括她,都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视野和掌控之下,以此来对抗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偶尔流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复杂眼神,那介于愧疚、痛楚与占有之间的情绪,是否也与此有关?那次绑架,是否还牵连了其他的人,比如他梦中呓语的“阿姐”?

  沈清辞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间带着轻愁(部分是真实思虑所致)的女人。仇恨依旧是她心底最坚硬的基石,但此刻,在这基石之上,悄然滋生出一丝……理解。

  这不是原谅,更不是心软。这是一种战略层面的“理解”。理解你的敌人,理解他的动机,他的恐惧,他的弱点,你才能更有效地与之周旋,甚至……利用他。

  这条信息,成为了她手中一个全新的、极其隐秘的筹码。

  她不会像陆铭轩期望的那样,立刻鲁莽地使用它去刺激、攻击陆寒洲。那样做太危险,无异于直接捅破马蜂窝,后果不堪设想。

  她要做的,是更耐心、更精妙地运用这个筹码。

  首先,是观察与验证。她需要在不引起他警觉的前提下,更细致地观察他在不同空间下的反应,确认这个信息的真实性以及恐惧的触发临界点。

  其次,是调整策略。她之前的安抚,更多是基于笼统的心理技巧和扮演依赖。现在,她可以更有针对性。在他可能感到不适(但尚未发作)的环境下,她可以“无意中”做出一些能缓解密闭感的小动作,比如悄悄将窗户推开更宽的缝隙,或者引导他的注意力转向开阔的远景。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会比刻意的关怀更能潜移默化地加深他对她的依赖和信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将这个筹码融入她的终极计划。当她终于找到确凿证据,当她决定摊牌或者逃离时,这个关于幽闭恐惧症的信息,或许能成为一个关键的变量。比如,能否创造一个特定的、能诱发他恐惧的密闭环境,暂时削弱他的判断力和掌控力,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或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但随即被更坚决的意志压下。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缓缓勾勒出一个温顺的、带着些许依赖意味的微笑。眼神柔和,嘴角微扬,完美无瑕。

  只是,在那看似柔和的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静,以及运用这洞悉去博弈的决绝。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转身走出浴室。

  陆寒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文件,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强大、沉稳,不可撼动。

  沈清辞步履轻盈地走过去,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拿起一本看了一半的诗集。

  一切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中的筹码已经增加。她对他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这场博弈的天平,或许并未发生明显的倾斜,但在她那一边,已经悄然加上了一块至关重要的、名为“理解”与“弱点”的砝码。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诗集的字句上,心思却已飘远。

  下一步,是如何在不惊动猎人的情况下,验证并熟练运用这个新发现的、猎物的致命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