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记忆碎片-《乖美人装乖,偏惹偏执狂失控》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表现得像一个真正来散心的游客。她跟着陆寒洲在指定的、风景绝佳但人迹罕至的徒步路线上漫步,在他进行视频会议时,安静地在酒店图书馆看书,或者在自己的素描本上勾勒雪山的轮廓。她甚至对酒店安排的、一位当地博物学家讲解高山动植物的活动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将所有焦灼与筹谋都死死压在平静的外表之下,像一只在雪地里潜伏的狐狸,耐心等待着猎物的破绽,或者……看守者的疏忽。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下午。陆寒洲需要与北美分部进行一个至关重要的跨洋会议,预计将持续数小时,且要求绝对不受打扰。这意味着,他会被牢牢地钉在套房的会议室里。

  而罗德,则被派往日内瓦处理一些突发的事务。

  这是沈清辞抵达瑞士后,遇到的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时间窗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换上一套低调的深色运动装,戴上棒球帽和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将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少量现金和那个加密通讯器的腰包紧紧系在腰间。她没有使用酒店的电话或网络,而是凭借之前研究地图记在脑中的路线,从酒店一条供员工使用的、相对隐蔽的后勤通道溜了出去。

  寒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她没有走酒店正门那条显眼的盘山公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地图上标记的、通往山下小镇的徒步小径。脚步急促却尽量不发出太大响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有脱离监控的紧张,也有接近目标的激动。

  她必须在陆寒洲会议结束前返回。

  在山下的因特拉肯小镇,她用现金购买了一张前往蒙特勒的火车票,再从蒙特勒转乘上山的齿轨火车,前往莱森。一路上的湖光山色无比旖旎,她却无心欣赏,每一次火车的鸣笛和停顿都让她心惊肉跳。

  根据之前获取的信息,威尔弗雷德·阿伯特教授并不在莱森小镇中心的普通民居,而是在位于小镇边缘高地、一家名为“杉景”的私人疗养院里。这里环境幽静,安保相对严格,正符合报告中提到的“不明身份人员看守”的描述。

  沈清辞没有贸然靠近疗养院主体建筑,她像普通徒步者一样,在疗养院外围的森林小径上徘徊,用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她看到了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举止明显带有安保特征的人在院内巡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如何进去?如何避开这些守卫?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运气似乎终于眷顾了她一次。疗养院侧门打开,一位护士推着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照片上那个裹着厚毛毯、银发苍老的阿伯特教授!他们只是在门廊附近短暂停留,让教授晒晒太阳。

  机会!

  沈清辞立刻从森林边缘走出,装作偶然路过的游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而好奇的微笑,向着护士和教授走去。

  “下午好,这里的景色真美。”她用提前练习过的、略带口音的法语打招呼,目光自然地落在教授身上。

  护士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教授原本空洞望着远方的目光,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转动,混浊的蓝色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那一瞬间,沈清辞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完全茫然的波动。

  沈清辞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教授平行,笑容更加温和,用英语轻声说道:“您好,教授。这里的雪山让我想起了一些关于……能量场稳定性的古老假设,很有趣,不是吗?”

  “能量场”……这是她从叶晚日记和海因斯伯格记录中看到的、与“钥匙”和“载体”相关的关键词之一。她在赌博,赌教授在清醒的瞬间,会对这个词汇产生反应。

  教授看着她,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对抗着脑中盘踞的迷雾,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

  护士似乎有些不耐,准备推着轮椅离开。

  “等等!”沈清辞急忙开口,顾不上太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教授,是关于‘普罗米修斯之火’……和那些……‘特别的孩子们’……”

  “普罗米修斯之火”……“特别的孩子们”……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猛地劈入了教授混乱的记忆深处!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混浊的眼睛骤然睁大,闪过一丝极度恐惧与痛苦交织的清明!他猛地伸出手,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火……火……”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他们……他们在找……钥匙……错误的……容器会……会碎掉……”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沈清辞心上!

  “什么样的容器?”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追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那些孩子……比如……比如一个可能对能量敏感的小女孩……?”

  她几乎要直接问出清露的名字。

  教授的眼神又开始涣散,抓住她的手力道松了些,他茫然地重复着:“小女孩……很多……玻璃……哭声……红色的……全是红色……”

  他的话语再次陷入无序的碎片,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女士,请你离开!教授需要休息!”护士强硬地推开了沈清辞,推着轮椅快速返回了疗养院侧门,重重关上。

  沈清辞僵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教授那冰冷而用力的触感,耳边回荡着他那破碎却惊悚的话语。

  “错误的容器会碎掉”……

  “很多……玻璃……哭声……红色的……”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钥匙,却打开了更加黑暗和令人不安的大门。它们没有直接指向清露,却描绘了一幅比她想象中更加残酷和血腥的实验图景。

  她得到了线索,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与恐惧。

  不敢再多做停留,她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原路返回。

  当她在暮色中悄悄溜回“雪绒花顶”酒店的房间时,陆寒洲的会议似乎刚刚结束。他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山。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散步愉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