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用真实的自己-《乖美人装乖,偏惹偏执狂失控》

  月光似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更加凛冽,如同冰刃,切割着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为我跳支舞”的余音尚未散去,陆寒洲向前迈了半步,彻底从阴影踏入月光勾勒出的光晕边缘,离她更近。

  他没有触碰她,但那逼近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与他眼中此刻翻涌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情绪,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她困在原地。

  他看着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被汗水浸透、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的脸颊,看着她下意识抿紧的、仿佛要封锁所有回应的唇。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仿佛有无数过往的猜忌、控制、伤害与此刻陌生的恳求在激烈交战。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喉结滚动,像是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最终,某种更深层、更不顾一切的冲动,压倒了他惯有的、将所有真实意图包裹在算计之下的习惯。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印般,清晰而沉重地落下:

  “用你,”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直视那个被他层层封锁、却始终无法真正驯服的灵魂,“真实的自己。”

  一字一句,不容错辨。

  “真实的自己”。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在要求什么?

  他一直以来,不都在试图磨平她的棱角,修剪她的枝蔓,将她塑造成那个符合他心意、温顺而无害的“陆太太”吗?他监视她的交往,干涉她的穿着,甚至试图扭曲她的艺术表达。他惧怕她的真实,惧怕那个拥有独立思想、炽热情感、甚至会反抗他的沈清辞。

  可现在,他却亲口要求,要那个“真实的自己”?

  这是试探吗?一个更精巧、更致命的陷阱?引诱她暴露所有的不甘与反抗,然后再给予更彻底的打击?还是说……在这月光之下,在他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混杂着渴望与一丝恐惧的深处,他真的在试图触碰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甚至摧毁了的东西?

  沈清辞感到一阵眩晕。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掌控者的新把戏,还是困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扭曲的哀鸣。她真实的自己?那个充满了对他的怨愤、对自由的渴望、在痛苦中挣扎、在迷茫中寻找出口的自己?那个连她自己都在试图隐藏、在舞蹈中才敢稍稍释放的灵魂?

  将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陆寒洲看着她眼中剧烈的震动与难以置信的怀疑,他眼底那丝恐惧似乎又加深了些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近乎偏执的坚持。他仿佛在说:我要你,不是那个被我塑造的幻影,我要那个即使遍体鳞伤、即使充满恨意、却依然鲜活、依然拥有撼动我力量的——你。

  月光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对峙。他卸下了部分伪装,发出了一个自相矛盾、却又惊世骇俗的请求。而她,站在真实与伪装、恐惧与渴望的悬崖边,面临着或许比之前任何一次胁迫都更加艰难的选择。

  用真实的自己,为他跳一支舞。

  这究竟是最终的臣服,还是最彻底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