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份“礼物”-《乖美人装乖,偏惹偏执狂失控》

  在沈清辞住进别墅的第四天,陆寒洲出现了。

  当时她正遵照“医嘱”,在梅姨的陪同下于二楼阳光房进行每日半小时的“有限活动”。她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从房间书架上取来的诗集,目光却落在窗外被精心修剪过的玫瑰丛上,思绪早已飞远。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独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沈清辞后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她合上书页,手指微微蜷缩,肩膀内收,将自己缩成一个更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然后才怯怯地回过头。

  陆寒洲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佣人。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但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并未减少分毫。他的目光掠过梅姨,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像一阵冷风扫过。

  “陆先生。”沈清辞站起身,声音细小,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陆寒洲没应声,只是微微抬手。身后的佣人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白色礼盒,缎带系成繁复的结。

  “换上。”他言简意赅,语气里没有半分询问,只有命令。

  沈清辞看着那个盒子,眼底迅速积聚起茫然与一丝受宠若惊:“这…这是…”

  “晚上有个小型家宴。”陆寒洲终于多解释了一句,但目光依旧审视着她,像是在观察实验对象的反应,“你需要出席。”

  家宴?沈清辞心头一跳。这意味着她将接触到他生活圈子里更多的人,或许是机会,也或许是更大的危险。

  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惶恐:“我…我没有合适的衣服…而且,我这样的身份,出席您的家宴恐怕不合适…”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陆寒洲打断她,下巴微抬,示意那个礼盒,“去换上。”

  不容拒绝。

  沈清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礼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缎带,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谢谢…陆先生。”她小声道谢,抱着盒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在梅姨的示意下,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清辞脸上的怯懦瞬间褪去。她将礼盒放在床上,盯着那精致的包装,眼神锐利。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走到门边,确认锁好,然后回到床边。

  深吸一口气,她解开了那个完美的缎带蝴蝶结。盒盖掀开,一层柔软的薄纱之下,是一条折叠整齐的裙子。

  她将它拎起,展开。

  即使以她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丝绸的质感,流淌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设计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剪裁精良,线条流畅。颜色是某种介于月光与烟雾之间的灰,低调,奢华。

  她下意识地看向领口的标签——一个她只在顶级时尚杂志上见过的,以极致手工和私密性着称的高定品牌。

  心脏猛地一沉。

  她拿着裙子,走到穿衣镜前,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

  长度,腰线,胸围…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

  不。

  不是仿佛。

  沈清辞的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镜子里的她,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条裙子,尺寸分毫不差。

  高定服装,尤其是这个级别的品牌,绝无可能成衣出售,每一件都必须经过至少三次的精准量体和试穿修改。而她住进这里才第四天,陆寒洲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从预约设计师到量体制作的全部流程。

  唯一的解释是——他早就准备好了。

  在她跪在雨夜中拦住他车之前,在她自以为精心策划了那场“偶遇”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三维尺寸。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骨,让她几乎握不住手中光滑冰凉的衣料。

  她以为自己是个高明的猎手,扮演着柔弱无害的猎物,一步步接近目标。却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了别人早已铺好的舞台上,像个自以为是的演员,所有的“临场发挥”或许都在导演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她演戏,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看着她自以为聪明地收集线索。他送她这条裙子,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你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握。

  沈清辞的手指用力,几乎要将那昂贵的丝绸攥出褶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寒洲既然早就调查她,为什么还要陪她演这场戏?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七天的机会?是觉得有趣?是另有图谋?还是…他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将裙子轻轻放回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栅栏分割的天空。阳光很好,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这条裙子,是第一份“礼物”,也是第一份战书。

  她回到床边,重新拿起那条裙子。这一次,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他送她华服,将她打扮成符合他审美的金丝雀,推向所谓的“家宴”。那她就好好扮演这只雀鸟。

  她褪下身上朴素的棉质衣裙,换上那条高定丝绸裙。布料贴合着她的肌肤,凉意渗透进来。她走到镜前。

  镜中的女人,瞬间被那抹高级的灰赋予了不一样的光彩。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那滴眼角的泪痣,在低调的光泽中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与神秘。

  很美。美得像是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沈清辞对着镜子,缓缓调整自己的表情。眼神放空一点,带上一点不安和局促,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与这身华服格格不入的怯懦。

  很好。就是这样。

  敲门声适时响起,梅姨的声音传来:“沈小姐,您换好了吗?陆先生请您过去。”

  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梅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请跟我来。”

  沈清辞低着头,拎着稍长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梅姨身后,走向那个未知的,属于陆寒洲的“家宴”战场。

  她能感觉到,走廊尽头,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