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假意臣服-《乖美人装乖,偏惹偏执狂失控》

  那场几乎掠夺她所有呼吸的暴风雨般的吻,像一道分水岭,将病弱的混沌与清醒的算计清晰地划分开来。

  高烧彻底退去,身体在精心的照料(或者说严密的监控)下缓慢恢复。沈清辞不再绝食,也不再以沉默和僵硬作为对抗。她像是被那场大病和陆寒洲失控的疯狂彻底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又像是……真的“想通了”。

  她开始变得“温顺”。

  这种温顺,并非以往那种带着谨慎和距离感的扮演,而是一种近乎柔弱的、全身心的依赖。

  当陆寒洲结束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卧室时,她会放下手中那本永远停留在同一页的诗集,抬起眼,安安静静地望向他。那双曾经盛满警惕、恨意或空洞的眸子,如今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琉璃,清澈,却带着一丝轻易能撩动人心弦的脆弱。

  她不再回避他的触碰。

  有时,他会像审视所有物般,抬起她的下巴,审视她苍白渐褪的脸颊。她会微微颤动着睫毛,像受惊又强自镇定的蝶翼,却没有躲闪,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的皮肤,留下一片微不可察的战栗。

  她甚至会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向他身侧靠近一点点,仿佛雏鸟寻求庇护,汲取那一点微弱的热源。一次,陆寒洲深夜处理完邮件回到床上,她似乎睡得迷糊,无意识地蜷缩着滚进他怀里,冰凉的手脚贴着他温热的躯体,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便不再动弹。

  陆寒洲的身体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僵硬如铁,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怀中看似毫无防备的女人。她的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全然信赖。他久久没有动作,最终,却也没有推开她。

  她开始主动结束冷战。

  早餐桌上,她会用小勺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然后抬起眼,轻声问:“今天……会忙到很晚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小心藏起的期盼。

  当他简短地回答“嗯”时,她会几不可闻地“哦”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掩去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然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不再对囚禁的状态提出任何异议。当保镖按时开门,示意她可以在监视下于卧室内“放风”时,她会顺从地起身,在有限的空间里缓缓踱步,偶尔停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栏杆分割的天空发呆,背影单薄而落寞。

  有一次,陆寒洲发现她在翻看一本旧的时尚杂志,上面有一张海滨度假村的广告图片。她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图片上蔚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

  他站在她身后许久,她都没有察觉。

  “想去?”他忽然出声。

  沈清辞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杂志滑落在地。她慌忙弯腰去捡,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和慌乱,连忙摇头:“没有……只是随便看看。”

  她将杂志合上,放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不该触碰的奢望。

  这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自我压抑的“满足”,比任何哭闹和抗议都更能瓦解心防。

  陆寒洲依旧沉默寡言,依旧掌控着一切。但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些许。他看向她的目光,审视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寒刺骨,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转变。

  他试探过。

  一次,他故意在她面前接听陆铭轩的电话,语气冰冷地处理着堂弟负责的某个项目出现的纰漏。他眼角的余光留意着沙发上的沈清辞。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诗集,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在陆寒洲挂断电话,带着一丝未消的戾气走向她时,她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懵懂的、被他情绪所影响的细微不安。

  “怎么了?”她轻声问,带着全然的依赖。

  陆寒洲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沈清辞顺从地接受了这个触碰,甚至微微眯了眯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但这没关系。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种看似被磨平了棱角、认清了现实、从而将全部生存希望寄托于他身上的、脆弱的臣服。

  她在编织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用温顺、依赖和恰到好处的脆弱,一点点缠绕他,麻痹他。

  囚禁的栏杆依旧存在,看守依旧森严。但她能感觉到,那扇通往外界、通往真相的铁门,似乎因为她这“假意的臣服”,而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她需要耐心,需要将这出戏演得更加完美。

  直到他彻底放下戒备,直到她找到那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沈清辞端起女保镖送来的温水,小口啜饮着,垂下的眼睫掩盖了眸底深处那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臣服,是为了更彻底的反击。

  而她,有得是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