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探的边界与隐秘的醋意-《小叔的私有禁区》

  晨光熹微,如同细腻的金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悄然洒落在叶栀梦的眼睑上。她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感官却先一步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昨夜的那份温存——不是梦境,是书桌上那只空玻璃杯曾盛满的温牛奶,以及沈砚辞离去时,那句低沉如大提琴尾音般的叮嘱:“工作做不完可以明天再做。”

  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微痒的涟漪。她猛地坐起身,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不该滋生的、纷乱如麻的思绪一并甩脱。镜子里,少女的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粉晕,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惘。

  下楼时,餐厅里已弥漫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醇香。沈砚辞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一身浅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柔和了他平日里西装革履的锐利。晨曦恰好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今日的财经新闻,神情专注而冷峻。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眼望来。那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在叶栀梦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醒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坐下吃饭。”

  “小叔早。”叶栀梦低声回应,像一只谨慎的猫,悄无声息地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她刻意回避着他的视线,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骨瓷餐盘,仿佛那上面有着无比精美的花纹值得研究。

  长餐桌上,银质餐具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更显得空间寂静。叶栀梦小口咀嚼着煎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同阳光里浮动的微尘,时不时地落在她的发顶、她的指尖,让她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今天公司有个与‘木石工作室’的合作项目交流会,”沈砚辞放下平板,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你跟着李姐一起参加。”

  叶栀梦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有些愕然地抬头:“我?我只是个实习生,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合适吗?”她担心自己的资历太浅,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给团队添乱。

  “多接触核心项目,才能更快成长。”沈砚辞拿起手边的咖啡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视野决定格局,实践方能成长。 好好表现,这是一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哦,好的,小叔。”叶栀梦点了点头,将那份忐忑强行压了下去。她明白,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一同出门,坐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这一次,叶栀梦没有像昨日那样刻意紧贴车窗,试图拉开距离。她只是挺直了纤细的背脊,目光平视前方,努力做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沈砚辞用余光扫过她故作镇定的小动作,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像是冰湖表面裂开的一道细缝,随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叶栀梦的手刚搭上车门把手,沈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交流会结束后,在办公室等我,一起回去。”

  又是这样。叶栀梦心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了,小叔。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很方便,不麻烦你了。”她渴望拥有哪怕只是一段路程的、属于自己喘息和独处的空间。

  沈砚辞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他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带着抗拒的脸上,吐出两个字:

  “听话。”

  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这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叶栀梦瞬间失了声。那是一种基于绝对权威的、不容反驳的指令。她咬了咬下唇,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最终还是屈服于这无形的压力,低声道:“……好。”

  走进设计一部,李姐已经在了,看到她,便拿着一份厚厚的项目背景资料走了过来。“栀梦,来得正好。今天的交流会很重要,‘木石工作室’在可持续设计领域很有建树,他们的理念和我们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很契合。你跟着我,多看多听多记,这对你理解高端项目流程很有帮助。”

  “我明白,谢谢李姐。”叶栀梦接过资料,立刻沉浸其中,试图用专注驱散心头那抹因沈砚辞而起的烦乱。

  上午十点,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叶栀梦跟在李姐身后,选择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那么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她刚刚摊开笔记本,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抬头,越过攒动的人头,正好撞入坐在主位上的沈砚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审视与……某种她无法解读的专注。叶栀梦的心跳骤然失控,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交流会由沈砚辞简短开场,他言辞精炼,气场强大,瞬间掌控了全场节奏。合作方的首席设计师随后上台,详细阐述他们的设计哲学和针对此次合作项目的初步构想。叶栀梦听得非常投入,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记录下关键信息和自己的零星灵感。她不得不承认,置身于专业领域的沈砚辞,展现出一种运筹帷幄、洞悉本质的魅力,的确令人心折。

  中场休息时,李姐被其他部门同事叫去沟通细节。叶栀梦独自留在座位上,低头梳理着刚才的记录。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你好,冒昧打扰。我是顾言泽,‘木石工作室’的设计师,负责本次项目的概念深化部分。”

  叶栀梦闻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牛津纺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旁边。他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净儒雅,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你好,顾先生。我是叶栀梦,设计一部的实习生。”她连忙站起身,礼貌回应。

  “不必客气,请坐。”顾言泽在她旁边的空位自然坐下,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叶小姐的记录很详实,而且我看到你在一旁标注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关于那个可变形家具的模块连接方式,你的批注很有启发性。”

  叶栀梦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观察得如此仔细,脸上微微发热:“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让您见笑了。我经验不足,还在学习阶段。”

  “想法本身没有成熟与否,只有敢想与不敢想。”顾言泽笑容温和,递过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很高兴认识对设计有自己思考的同行。以后如果在材料工艺或者结构设计方面有疑问,欢迎随时交流。”

  “谢谢顾先生。”叶栀梦双手接过名片,正欲道谢,却猛地感到一股寒意自身后袭来,仿佛瞬间坠入冰窖,让她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她僵硬地转头,只见沈砚辞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郁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盯在顾言泽身上。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连周围喧闹的交谈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顾言泽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凝滞氛围,顺着叶栀梦的目光看去,见到沈砚辞时,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了得体的微笑,起身打招呼:“沈总。”

  沈砚辞没有回应他的问候,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视线掠过顾言泽,最终落在叶栀梦尚且捏在指间的名片上,眸色瞬间又沉冷了几分。

  “过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是对叶栀梦说的。

  叶栀梦心脏紧缩,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绕过座位,快步走到他身边,像一只寻求庇护却又深知风暴源头为何的幼兽。

  沈砚辞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丢下两个字:“跟我来。”

  叶栀梦不敢迟疑,跟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挺拔背影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气。所过之处,同事们纷纷避让,投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沈砚辞才停下脚步,蓦地转身。阳光从他身后大片地洒入,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笼罩的阴霾。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刚才,在跟他聊什么?”

  “没、没聊什么……”叶栀梦被他目光中的凌厉刺得心慌意乱,“就是……顾先生问了一下我对项目的一点看法,然后……给了我一张名片……”她下意识地将握着名片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看法?”沈砚辞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需要交换私人联系方式才能探讨?”

  “不是的!”叶栀梦急忙解释,脸颊因急切而泛红,“他说以后有专业问题可以请教,只是出于礼貌……”

  “扔了。”他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叶栀梦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叔!这只是一张名片,一次正常的同行交流而已!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我让你扔了。”沈砚辞的语气加重,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毫不掩饰,“除了工作必要的接触,我不希望你和任何无关的男人走得太近。”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叶栀梦心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委屈、愤怒、还有一种被轻视的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仰起头,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迎上他充满掌控欲的目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叔!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基本的社交自由,你不能……你不能这样蛮不讲理地限制我!”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眼圈里闪烁着倔强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翻腾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陌生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看到别的男人对她展露笑颜而升起的暴戾,语气稍微放缓,却依旧带着固有的强势:“外面人心复杂,你太单纯,容易受人蒙蔽。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叶栀梦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为我好就是把我当成易碎品,隔绝在真空里吗?我已经成年了,我有分辨能力,也需要正常的社交来成长!你不能永远用这个理由把我绑在你身边!”

  沈砚辞沉默地看着她。她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深知自己的行为早已越界,那隐秘的、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理智。只要看到有别的男性靠近她,对她示好,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就几乎要破笼而出。他无法忍受她的目光为别人停留,无法忍受她的笑容为别人绽放。他想把她藏起来,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与挣扎。

  良久,沈砚辞像是经历了一场内心的鏖战,终于极其艰难地退让了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名片……你可以留着。”

  叶栀梦愕然抬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妥协。

  “……但不准私下联系。”他紧跟着补充,目光依旧锐利,“任何与项目无关的交流,必须通过李姐,或者……告诉我。”

  这已是他在失控边缘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叶栀梦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波涛。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微:“……好。”

  看着她依旧带着委屈和倔强的眉眼,沈砚辞心里五味杂陈,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挥之不去。他转过身,不再看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回去吧,会议快开始了。”

  叶栀梦望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收紧,那张单薄的名片边缘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

  她不曾看见,沈砚辞在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深刻而复杂的痛苦与挣扎。他对她的守护,早已变质,那份隐秘而炽热的情感,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被理智的冰层强行镇压,只能借着“为你好”的名义,小心翼翼地圈定边界,既怕她逃离,更怕这失控的火焰,最终会灼伤彼此。

  而叶栀梦也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之间那层名为“叔侄”的薄纱,正在被一种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情感悄然侵蚀。这条危险的边界之下,暗流涌动,让她心生畏惧,却又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禁忌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