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蠢蠢欲动-《末世将至,你选传承还是走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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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的火葬场从未,从未这样拥挤过。

  三百余具遗体,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规模不大的火葬场所能承受的极限。

  超过了大概五十多倍。

  即便这里的负责人们不眠不休的工作,也要处理十几天,但是好在他们不用去做这些事情。

  市长早已经来过,而县长跟着跑东跑西。

  三百多人,那是不可估量的特别重大事故。

  但是这次情况似乎极为特殊,从不知道哪里来的死命令,任何人,包括验尸官和入殓师,化妆师,都严禁碰触任何一具遗体,一旦有人违反,立刻开除。

  一辆又一辆冷冻卡车停留在火葬场的内侧,进不去的也要留在周边,里面安放着不再畏惧寒冷的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家属的哭泣声此起彼伏,他们也被排除在外,他们远远地站在外面,聚在一起痛哭,哭一个难以明了的答案。

  现在的火葬场像是一个压抑的炼狱,没有任何心智正常的人能看到这幅景象,听到这些肝肠寸断的声音后还镇定自若。

  花束,悼念品,花圈。

  五彩缤纷的色泽被寄予沉重的哀伤,它们沉默着在冬天里驻足,亲人们希望能用它们去慰藉死者的痛苦,也用它们麻痹自己最后的不甘。

  “我的儿子....找个好人家,落个好命...”

  “在下面该花就花....不要苦了自己,你扣了一辈子...”

  “多来我梦里看我....”

  纸钱洋洋洒洒满天飞舞,红色、黄色、白色,它们在长亲、伴侣、孩子的手中飞扬而出,随着风的飘荡散向高空,然后在一阵轻颤之下落回地面,落到雪里。

  它们没有温度,但就像是因为思念太烫,所以融化了触碰到的雪,最后它们一层挤一层的落在了雪上,铺成了一张苦难。

  夕阳的颜色像是熔毁的血河,它像是知道了此地的苦难,特地展现出自己淋漓而又脆弱的一面,把比红更红的血抹在雪地上,凄美的眼神给人的面庞刺的通红。

  一只乌鸦振翅落到了周围的树上,它活动着脑袋,用鸟类特有的灵活观察着那些哀伤的人们。

  这是最后的道别。

  警察远远赶来,他们从警车上下来,这次的行动,几乎调用了所有当地公安机关的可用警力。

  他们提前告知了家属,在今天之前可以来见家人的最后一面,但今天后,所有人都必须离开。警方承诺会妥善安置逝者,并且可以免除逝者的墓地价格,用以制作衣冠冢。

  人们觉得可笑又可悲。

  明明自己的家人就在面前死去,却要去建衣冠冢。

  大多数人答应了,剩下的...也必须答应。

  这是必须的事情,没有人有办法可以左右什么。

  “紫”埋藏的力量在「不望夜」的抵抗下与之形成了平衡,现在那些遗体,每一具都是优秀的“施法材料”。

  他们的内在存在着达到平衡的高阶力量,提取得当可以获得极好的本源,而其本身若是不被处理,在力量的此消彼长之下,尸体们会出现各种异变,或是对外界的伤害。

  “紫”的力量时刻驱使着他们爆炸,或是再次站起。

  而不望夜则一直压着着这种力量,散发着令人安眠的力量。

  凡人无法抵挡这种奥秘,哪怕只是一次漏泄,对于周围的人来说都是一次灭顶之灾。

  人群在散去了。

  有人不舍,苦苦哀求着:

  “我再站一会,我什么都不做我就再站一会,让我再看一会,好不好?”

  有人愤怒:

  “谁会信你们的话?!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

  但是没人能改变结局,无数的痛苦激昂成旋涡,让人更愤怒,也更无力。

  人群散去了。

  乌鸦像是看够了人间的悲剧,它“啊--啊--”地叫着,然后振翅飞走了。

  太阳要落山了。

  一个老太太弓着背,悄悄地从一条没人知道的小路再一次绕了回来。

  她放不下,她的孙子还那么小,让他一个人,他会害怕的。

  她这两天,一直都在这周围转,她年轻时候很勤快,到老了也闲不住,儿女远走打工,她一个人照顾孙子。

  看着孩子从懵懵懂懂长到大,她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她一步一步越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十分难走的雪壳,这条路是她年轻时走过的,那时候她要做很多工,必须走近路,才能抓住好日子的尾巴。

  现在也是,她忙忙碌碌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要走近路,她才能去尝试抓住自己孙子将要飘走的魂灵。

  她老了,眼睛没那么好用了,所以她直到从那个把她裤子划出破口的树丛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她才看到,前面还有两个人。

  她吓了一跳,以为那是警察,天已经落得要黑,她看不真切。

  所以她默不作声,她选择等。

  她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

  “尸体不在这?”

  “对!对!尸体不在这!”

  那个应声的男人穿着一套警服,肚子位置的纽扣被崩开一颗,他的小眼睛挤成一条缝,在黑脸上像是两只对望的蝌蚪。

  冯智博确信的说:

  “尸体其实根本就不在这,我亲耳听那些人说的,我知道他们有更大的调度权,所以我特地...嘿嘿,去听了。”

  另一个瘦的像杆子一样的,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些冷冻卡车。

  他没有探查的能力,在隔着一层屏障,不接触尸体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尸体在哪。

  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应该也不敢骗自己。

  这家伙曾经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了自己...工作的样子,然后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响头,求求自己放过他。

  当时李天满只是觉得有点意思,或许留下一个警察对他以后会有用,所以就真的没有杀他,而是把他放回了警局。

  当然,他留下了一点小手段,以确保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警察不会背叛自己。

  尸体不在这里?官方搞什么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