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心回旋镖-《焚烬琉璃身》

  她小心翼翼地挨着失魂落魄的江揽月坐下,声音很轻:

  “我都……听到了。”

  “姐夫他……在KtV真的砸了电视墙?”

  她顿了顿,美眸里满是困惑和急切,

  “姐夫……到底是看到了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还……还要离婚?”

  江揽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攥紧江寒星的手,声音哽咽:

  “小星!是视频最后那一帧的借位角度惹的祸!”

  “你得帮我!我跟秦时真的没什么!”

  “就……就唱了首歌!是大家起哄……”

  想起陆行舟冲进包间时那要吃人似的暴怒样子,还有秦时额角淌下的血,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几乎是颤抖着抓起茶几上陆行舟的手机,手指带着未消的怒意和急于证明的清白,飞快地划亮屏幕解锁,

  然后猛地把发亮的手机戳到妹妹眼前:

  “你看!你自己看!这截图是角度问题!”

  “他只是在跟我说话,根本没亲到我!”

  “就唱了首歌,他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至于砸东西打人还要离婚吗?!”

  江寒星的目光钉在那张视频截图上,黑亮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仔细看着那张几乎脸贴脸、角度暧昧的视频截图,眉头渐渐蹙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复杂看向慌乱又愤怒的姐姐:

  “《有点动心》?姐,那是情歌。”

  “你和秦经理……手拉着手,靠得那么近,脸都快贴一起了。”

  她指着截图,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这拍摄……的角度是有点问题,看起来太……太像要亲上去了。”

  “但姐夫亲眼看到的是这种画面,再配上这首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

  “换作谁都会崩溃。那种痛苦……是装不出来的。”

  她之前透过门缝目睹了陆行舟的崩溃,那种痛苦如此真实,

  让她无法完全站在姐姐这边,哪怕她知道姐姐可能无心。

  “连你也……”江揽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心头涌上被至亲质疑的委屈和孤立无援的恐慌。

  “姐,”江寒星反握住姐姐冰凉的手,语气带着少有的沉重,

  “姐夫刚才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是没有道理。”

  “秦经理一个电话,你就能放下答应我和姐夫的事。”

  “家长会你缺席多少次了?姐夫一个人坐在一群妈妈奶奶中间,你知道他多难堪吗?”

  她眼中流露出对姐夫深深的心疼,

  “姐夫那么好的人,全心全意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也一直尽心照顾我……”

  她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姐,秦经理帮你签了大单,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我知道。”

  “可是,为了留住他,就要让姐夫忍受这些……”

  “就要把姐夫逼到这一步吗?真的值得吗?”

  江揽月被妹妹的话震住,身体瞬间僵直,嘴唇颤抖着。

  看着妹妹眼中对陆行舟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维护,

  那句”值得吗”像重锤砸在她心上,砸得她心口发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妹妹的心,似乎离姐夫更近。

  江寒星看着她挣扎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心疼姐姐的事业压力,但更心疼那个被伤透了心的姐夫。

  江寒星眉头紧蹙:

  “姐,你真不打算听我姐夫的话,跟秦经理断绝关系?”

  “断什么断!”江揽月透着冷意,

  “他凭什么管我跟谁来往?”

  “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光明正大!”

  “是吗?”江寒星瞥了一眼紧闭的客卧门,压低声音,

  “你摸着良心说,真不是你自己……”

  “舍不得断?”

  江揽月蓦然睁大眼睛,瞳孔微微颤动:

  “我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她像是被什么突然噎住了,表情霎时迟疑,声音戛然而止。

  江寒星把姐姐那一闪而逝的迟疑和慌乱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坏了,姐姐这心思,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呢。

  江揽月顿了片刻才说:

  “反正……反正我跟阿时就是兄妹情分!清清白白的!”

  “你姐夫他……他就是想多了,以后他自然会明白。”

  “再说了,阿时工作能力强,对公司太重要了……”

  “所以你喜欢他?”江寒星冷不丁问道。

  江揽月下意识回答:

  “我是妹妹,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江寒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心里已然明了。

  陆行舟这个姐夫,真是没得挑。

  现在看,反倒是姐姐……配不上人家这份好了。

  她觉得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便说道:

  “姐,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姐夫的话吧。”

  她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

  “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课!”

  江寒星起身时,发梢掠过锁骨,那片雪白的肌肤晃得江揽月心头一颤。

  “等等!”江揽月突然叫住她,目光再次落在妹妹身上那件清凉的睡裙上。

  这个妹妹被姐夫宠坏了,都快上大学了,

  还总爱穿着吊带睡裙在屋里晃悠,全然不顾家里还有个男人。

  一股强烈的烦躁混着酸涩,还有种说不清的危机感猛地冲上来,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尖刻,近乎迁怒:

  “在家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上厕所也不关好门,当家里没男人吗?”

  江寒星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灯光下,少女侧脸线条完美,眼神却像看透了一切,带着点淡淡的嘲弄:

  “我一直都这么穿啊,以前怎么不说?”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姐,你在怕什么?怕姐夫……看到我?”

  她歪头眨眼,指尖绕着发尾打转,

  “我一直把姐夫当亲哥哥啊。”

  “小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江揽月声音发寒,一股更深的刺痛让她脱口而出,

  “去年你发高烧,他抱着你冲去医院,”

  “你看他的眼神……那种样子,连我都没见过!”

  “哪种样子?”江寒星嗤笑,

  “就像姐你看秦经理时,那种藏不住的眼神,对吗?”

  “你……”江揽月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我是妹妹,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江寒星弯起眼睛,笑容甜美,眼底却一片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江揽月嘴唇颤抖——自己掷出的回旋镖竟随即折返,扎得她哑口无言。

  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

  她猛地将半截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发冷:

  “还有!为什么送你姐夫水鸟?”

  “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施舍男人了?”

  “你自己开百万豪车,却让姐夫骑破旧的小电驴接送我,合适吗?”江寒星不满道,

  “风里来雨里去,家里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靠他那点工资死撑?”

  “上次他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还是和我借的!”

  “我送他水鸟怎么了?”

  江揽月抓起自己的手机划亮屏幕,声音冰冷刺骨:

  “你以为送水鸟就是对他好?”

  “开出去多招摇你知道吗?多少莺莺燕燕往上扑!”

  “留得住柴米油盐,配不上松露鱼子酱!”

  “男人有了这些容易变坏!你懂不懂?!”

  “变坏?姐夫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江寒星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

  “以后别擅作主张。”江揽月将手机屏幕转向妹妹,那条30万转账记录格外醒目,

  “钱,我还你!多的,算利息!”

  江寒星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留下江揽月一个人僵在沙发上,

  “怕姐夫看到我”,

  “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像魔咒般在脑中疯狂回响,

  与陆行舟冰冷的眼神、秦时额角的血、公司可能面临的危机交织冲撞,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