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泰国摸情况 立芳说真情-《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

  饭后,韩长弓带着父亲韩德中回韩家坡了。牛泰国来到大姑牛立芳的病床前,他想问问大姑牛立芳清不清楚爷爷牛德全与韩德中爷爷之间的矛盾。牛立芳的精神比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话也多了。

  牛泰国故意以关心的口吻试探道:“大姑,你不要把话说多了,那样对你的身体不好啊!”

  “没事!现在伤口不痛了。护士说我可以正常说话了,只是不要我把话说多了。”牛立芳说后问道:“泰国,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

  牛泰国笑了笑:“大姑、姑父,我已经问了我爸爸了,他是听韩长田表叔说的,电视上有一个人对他父亲的死有怀疑,小时候不敢说,后来大了他就把他的怀疑向公安机关报告了,公安机关开棺验尸后,证实了他的怀疑。他父亲的确是被人毒死的。后来顺藤摸瓜,终于抓到了那个投毒的人。我爸爸听了韩长田表叔说的电视里的这件事情后,就想对爷爷开棺验尸。”

  “哦!”韩长弘望着牛泰国:“泰国,我就说你爸爸不会是自己突然想起的,原来才是韩长田说的电视新闻起的作用啊!”

  “姑父、大姑,我已经把开棺验尸这件事情阻止了。但爸爸心里的疙瘩始终没有解开,我想趁此机会把他心里的疙瘩也一块解了。姑父、大姑,这就需要你们支持我配合我啊!”

  韩长弘盯着牛泰国:“泰国,你要解开你爸爸心里的疙瘩,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你配合你。可你要我们怎么支持你,怎么配合你呢?”

  “姑父、大姑,我爷爷与韩爷爷之间有矛盾,你们清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有矛盾?”

  “泰国,我是清楚他们的矛盾的!”韩长弘说后看着牛立芳:“立芳,你其实也是清楚的!”

  牛立芳望着牛泰国:“泰国,你爷爷与你小芳妹妹的爷爷之间的矛盾,纯粹是你爷爷的错。泰国,你已经大了,家里的一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了。”

  韩长弘担心牛立芳话说多了不好,就对牛泰国说:“泰国,你大姑才开始清醒,不要她把话说多了。泰国,你相不相信我?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我替你大姑说。我如果说了假话,你大姑会说出来的。”

  牛泰国笑着说:“姑父,我怎么不相信你呢?我就是要问你啊?”

  “那好!泰国,你既然相信你姑父,那我这个当姑父的人就把所知道的事情真相告诉给你。”

  “姑父,我就是要你说出真相来,我才好做我爸爸的工作,不能让他心里长期有一个疙瘩。”牛泰国说后期盼的看着韩长弘。

  “泰国,不是你姑父这个人没有修养,连你爷爷死了三十多年,都还说你爷爷的坏话。泰国,你爷爷一生的确做了不少令人诟病的事情。”韩长弘见牛泰国紧紧地盯着他,笑着说:“泰国,你大爹牛立正与他老丈人牛立厚明明是一辈的堂兄弟,一百多年前是一家人,可你大爹牛立正现在竟然把牛立厚叫爸爸,而且做了牛立厚的上门女婿。泰国,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姑父,我的确非常奇怪。他们明明是一辈的堂兄弟,怎么改口叫爸爸呢?”牛泰国不解的看着韩长弘。

  “泰国,你爷爷做了对不起你奶奶的事情,又做了对不起牛立厚的事情。这你就应该懂我要说的意思了啊!”

  牛泰国紧紧地盯着韩长弘:“姑父,是不是爷爷做了对不起牛立厚的事情,没有办法还清这笔账,他就让大爹做了上门女婿,是不是这么回事?”

  “泰国,你的悟性很高啊!你真的不愧为当代大学生,部队的士官。从这件事情你就应该清楚,你爷爷有时候做的事情是非常荒唐的,也是让韩家坡人笑的。”

  韩长弘说的话使牛泰国非常震惊,他没想到爷爷生前竟然做了如此荒唐之事,这与父亲牛立新对爷爷牛德全的评价完全是两回事。

  牛泰国对韩长弘说的话既感到意外又有些怀疑。他认为韩长弘说的与牛立新说的完全不同。牛立新对牛德全的评价非常正面,而韩长弘却非常负面。牛泰国认为韩长弘是站在他父亲韩德中的角度在评价牛德全。这两个人说的南辕北辙相差甚远,这是怎么回事呢?是韩长弘说了假话还是牛立新说的不是真话?

  牛泰国想了想,觉得大姑牛立芳不会说爷爷的坏话的,她应该客观公正的评价爷爷。牛泰国想到这里望着牛立芳:“大姑,你应该知道爷爷的事情吧?你说说看,爷爷是不是姑父说的那种人?”

  “唉!”牛立芳叹息一声:“泰国,说良心话,你爷爷虽然爱我们也很心疼我们。可你爷爷做的一些事情的确没有给我们挣光,的确使我们丢脸。有些事情真的使我们抬不起头,使我们无脸见人啊!”

  “哦!”牛泰国惊愕的看着牛立芳:“大姑,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泰国,你大爹把我们一辈的牛立厚叫爸爸,你觉不觉得奇怪?”

  “大姑,这件事以前我不觉得奇怪,家里让我把牛立厚叫爷爷我就叫爷爷,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当我长大一些后,我觉得牛立厚与大爹牛立正是一辈的,大爹怎么把他叫爸爸呢?”

  “泰国,我们原来把牛立厚叫立厚大哥,把他家属叫大嫂。后来你大爹当了牛立厚的上门女婿后,要我们把牛立厚叫叔叔。泰国,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开口啊!我们倒还好一些,不是天天见面,倒不觉得十分尴尬。可你大爹却天天、时时刻刻与牛立厚见面,你觉得你大爹别不别扭?”

  牛泰国轻轻的笑了笑:“大爹肯定难受的!”

  “泰国,你大爹不是肯定难受,而是相当难受。你大爹与一个辈分不和的女人结婚降低了辈分,连带我们也跟着把辈分降低了。你大爹这辈子憋屈得很,他心里非常难受……”

  “大姑,大爹当初不知道反驳吗?他就那么顺从爷爷的安排吗?”牛泰国不解的看着牛立芳。

  “唉!泰国,你别看你大爹现在说话比较硬气,好像很干脆果断的一个人。可那个时候你大爹既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不听从你爷爷的安排。他只好按照你爷爷说的做,同意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你爷爷欠了别人的情,你爷爷没有办法还,只能由你大爹去还了。”

  “唉!大姑,我原来认为大爹与大妈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我倒为他们的做法感到欣慰。哪想到他们竟然是爷爷包办的,而且还是爷爷做了非常荒唐的事情后,没有办法还情的情况下,促使大爹到堂哥家去做上门女婿,用降低身份承受幸福的代价,大爹也太憋屈了啊!”

  “泰国,在那个年代,你爷爷由于会木工手艺,又是裁缝师傅,不仅仅我们韩家坡家家户户有求于他,就是我们整个牛泪嘴村十几个生产队,甚至破石公社附近的几个大队的人都要求助于他,你爷爷的心就没有在家里了。”

  牛泰国叹息一声说:“想不到爷爷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啊!”

  “泰国,你爸爸始终说你韩爷爷整了你爷爷,其实你爸爸是错的。你韩爷爷不但没有整你爷爷,相反还在帮你爷爷。”牛立芳说后用期望的眼神看着牛泰国。

  “哦!”牛泰国笑着说:“大姑,你是不是现在是韩爷爷家里的人了,你就替韩爷爷说话了?

  牛立芳紧紧的盯着牛泰国:“泰国,你就是这样在看你大姑吗?你大姑难道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吗?”

  牛泰国笑着说:“大姑,你别生气!我是故意说着玩的!”

  “泰国,从土改工作开始,你韩爷爷就是我们韩家坡的负责人,或者说是牵头人。你韩爷爷当过组长、社长,后来就当了队长。你韩爷爷对你爷爷是非常看重的。因为你爷爷不但年轻,而且又是一个有文化的人。那时候,农村人把小学六年级读完的人叫做高小毕业生,小学四年级读完的人叫做初小毕业生。你爷爷是高小毕业生,在当时韩家坡算是大知识分子了。你韩爷爷就想你爷爷当队长,可你爷爷觉得当了队长不自由,特别是他与外面那些女人的事情会受到影响,你爷爷就不愿意当队长了。你韩爷爷劝说你爷爷多少次,你爷爷就是不同意,表示坚决不当那个队长。”

  牛泰国不解的盯着牛立芳:“大姑,那爷爷后来为什么又当了队长呢?”

  “唉!那是后来有一个四清工作,你韩爷爷和驻村工作队的同志都做你爷爷的工作,希望你爷爷出来当队长,你爷爷就答应试试看。你爷爷当了队长后,开始还是收敛了不少,可后来有队长这个光环罩着他就更加出格了,更加肆无忌惮的做了更加荒唐的事。大家对他的意见很大,选举的时候就没有选他,就又选你韩爷爷当队长。可你爷爷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说是你韩爷爷认为当队长有油水了,就搞小动作把队长夺回去了,这纯粹是你爷爷的猜测。”牛立芳说后望着韩长弘,她希望韩长弘证明她说的是对的。

  韩长弘笑着说:“泰国,你觉得你大姑说的怎么样?”

  牛泰国不解的说:“大姑、姑父,那爷爷后来又怎么当上队长呢?”

  “唉!”牛立芳叹息一声:“泰国,说良心话,你韩爷爷是对得起你爷爷的。你韩爷爷始终认为你爷爷是一个能干的人,有头脑有魄力。尽管你爷爷做了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韩爷爷虽然知道,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你爷爷。相反你爷爷经常说你韩爷爷的坏话,尤其是在你爸爸面前说你韩爷爷的坏话。泰国,你大爹二爹,还有我和你幺姑是清楚你爷爷的为人的,也清楚你韩爷爷是怎么在对你爷爷的。”

  “泰国!”韩长弘担心牛立芳话说多了影响身体,就望着牛泰国说:“你韩爷爷以前当队长,开始的时候的确是韩家坡没有合适的人,有些人合适但他们又不愿意当这个队长。比如你的二爷爷和三爷爷,他们识字有文化,是完全能够胜任这个队长的,可他们却不愿意当,你韩爷爷只好继续当。你韩爷爷当队长的时候是没有工资的,纯粹是出义务工。后来每个月多给二十个工分,就算两天劳动补助。你韩爷爷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油水,但是当队长可以先知道国家和上级的一些政策,特别是对子女有利方面。泰国,你韩爷爷坚持当队长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几兄妹推出去,不要我们留在农村。”

  牛立芳接着说:“后来当队长的有补助了,你韩爷爷却不想当了,他就希望你爷爷又来当队长了。”

  牛泰国不解的看着牛立芳:“大姑,既然后面有补助了,那韩爷爷就应该继续当啊!他怎么不愿意当呢?”牛泰国说后不相信的看着韩长弘和牛立芳。

  牛立芳看了一眼韩长弘,望着牛泰国说:“泰国,你韩爷爷认为你姑父他们几兄妹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该走出去的都走出去了。后来上大学读书都是硬考了,不需要利用队长这个位置推荐就可以走到大山外面了。你韩爷爷又觉得年龄大了,就不想当队长了。他就做群众和领导的工作,让你爷爷当队长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牛泰国明白了,事情并不是父亲牛立新说的那样。牛泰国要找牛立新好好的谈一谈,他要把牛立新心里的疙瘩解开。

  牛泰国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父亲牛立新虽然不再坚持开棺验尸了,但他始终对爷爷牛德全的死持怀疑态度,始终认为是韩德中把牛德全害死的。如果不把牛立新这个思想疙瘩解开的话,他还会有反复的,还会做出无法理解的事情。

  牛泰国为了更有说服力,决定找奶奶吴本诗好好的谈谈。可吴本诗现在没有在医院,牛泰国没有办法找她谈。

  牛泰国想了想,奶奶既然在大姑家里,那自己不如就到大姑家去。牛泰国想到这里就对牛立芳说:“大姑,我这两天赶火车没有休息好,我想……”牛泰国说到这里愣愣的看着牛立芳。

  牛立芳明白牛泰国的意思,对韩长弘说:“长弘,我们家还有空床,你给小芳说叫她来把她泰国哥接过去,让他泰国哥好好的休息一下。”

  “大姑、姑父,用不着叫小芳妹妹来接我,你们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就是了。”

  韩长弘觉得牛泰国说的很对,没有通知小芳来接,只是告诉她牛泰国要到家里来休息。

  牛泰国从牛立芳的病房回到西头牛立新的病房。王科蓉诧异的看着牛泰国:“你去了这么久是不是谈了事情的处理吗?”

  牛泰国不解的看着王科蓉:“妈,你说什么事情的处理啊?”

  王科蓉愣愣的看着牛泰国:“我说的是你爸爸打了你大姑这事的处理啊?”

  “嗨!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的,这个时候怎么能谈这事的处理呢?等都出院了再说处理的话也不晚嘛!”

  “那你在她们那边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什么呢?”王科蓉说后紧紧地盯着牛泰国。

  “唉!我和大姑在说事情。”牛泰国说后把王科蓉拥到病房外面,轻轻的问道:“妈,我大爹为什么入赘到牛立厚家里你知道原因吗?”

  王科蓉惊诧的看着牛泰国:“你问这事干什么?”

  “妈,我想知道家里一些事情的真实情况!”

  王科蓉想了想,牛泰国如果把家里所有事情都了解清楚的话,那不把她的事情也弄清楚了?牛泰国如果知道她这个当妈的,做了不好的事情那多丢人啊!不行!不能让他了解家里的事情。王科蓉想到这里严肃的说:“泰国,我们家里的事情,尤其是你爷爷的事情,你就不要去了解了。你爷爷已经死了几十年了,现在的人在说你爷爷的时候,肯定会添油加醋说你爷爷很多坏话的,你听了不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会影响你对你爷爷的看法,更使你的心情不好受,你就不要去了解了。儿子,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妈,我本来是不想了解以前的事情的。但是我爸爸他始终对韩德中有意见,总说我爷爷是被韩德中害死的,他总想着报复韩德中。眼看报复不了韩德中了,他就报复韩德中的后人。妈,大姑这次被爸爸打成这个样子,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大姑是韩德中的儿媳妇,爸爸才下死手打大姑的。妈,我如果不把有些事情了解清楚,我怎么能解开爸爸心里的疙瘩呢?要想爸爸活的轻松自在,就得要解开他心中的疙瘩。要想解开他心里的疙瘩,就得把有些事情了解清楚。”牛泰国说后期盼的望着王科蓉。

  “唉!儿子,难啊!你爸爸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又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就说你爷爷死的事情,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你爷爷喝了酒,走夜路不小心摔下悬崖的。公安局勘察现场后也是这样认定的。但你爸爸就认为是韩德中事先知道你爷爷要回来,就躲在路上等你爷爷回来的时候,趁你爷爷不备一下推下悬崖的。”

  “妈,你认为韩德中有没有可能把爷爷推下悬崖呢?”牛泰国紧紧的盯着王科蓉。

  “儿子,那时我还没有与你爸爸订婚,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不过我到韩家坡来了后,韩家坡的人不管是韩家的人还是马家的人,也包括我们牛家的人,都认为韩德中不可能那样做。一是韩德中那时已经六十岁了,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做那样的事情了。二是韩德中不是那种牙眦必报的人。那时候,你爷爷与韩德中根本没有什么大矛盾,最多就是对一些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两个人说话声音大了些,后面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三是有人说你爷爷的队长是他从韩德中那里夺过来的。我问过你爷爷的几个哥哥,他们都说不是你爷爷从韩德中那里夺过来的。是韩德中自己把队长让出来叫你爷爷当的。因此,韩德中不可能因为这个队长的事情就害你爷爷。你爷爷死了后,有人希望韩德中出来当队长,可他坚决不同意再当队长了,说什么让年轻人当了。儿子,我认为你爸爸对韩德中的怀疑是错的,可你爸爸又不听劝,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牛泰国还想说什么,牛立新在呼叫王科蓉了,牛泰国只好作罢。他觉得只有去问问奶奶吴本诗了。

  牛泰国走到病床前对牛立新和王科蓉说:“爸爸,妈,我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牛泰国说后走了出去,他去找奶奶吴本诗了,他希望吴本诗能够跟他说说真实情况。